老鬼每天一大早都會去緊急聯絡點檢視。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動。今天早上他照常摸進那間廢棄的民房,在牆角的磚頭下麵摸出鐵盒子,開啟一看,裏麵有一張紙條。他湊近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變了,把紙條揣進懷裏,轉身就走。
到了滬上軍統站的秘密聯絡點,仁康剛起床,正坐在桌前喝粥。老鬼推門進去,把紙條遞給他。“站長,判官的緊急情報。”
仁康放下碗,接過紙條湊到油燈下看。“總部派來的發報員和聯絡員已被特高課佈控,切勿接觸。速通知撤離。”他看完
臉色沉了下來,沉默了幾秒,想了想還是得去救,站起來走到窗邊。
“小虎。”他喊了一聲。
小虎從外麵跑進來。“站長,什麼事?”
仁康轉過身,看著他。“你假扮飯店送外賣的,去這個地點通知他們撤,記住一個一個來,讓他們悄悄撤。一個出來之後等一會兒,下一個再出來,日本人盯的是判官,沒見到判官之前不會動手。”
小虎點點頭,轉身就要走。仁康又叫住他:“老鬼,你帶行動隊的人去接應。一個一個的來,別著急”他頓了頓,“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能救就救”
老鬼點點頭,跟著小虎一起出去了。
仁康站在窗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屋裏散開,模糊了他的臉。窗外天已經大亮了。
安順裡23號對麵的暗處,小野寺蹲在牆根底下,眼睛盯著那扇門,已經第四天了。腿蹲麻了,腰也酸了,他換了個姿勢,揉了揉膝蓋。旁邊的人低聲問:“隊長,那個判官到底來不來?”小野寺沒回答,隻是盯著那扇門。
過了一會兒,巷口走過來一個人,穿著白圍裙,手裏提著一個食盒,像是飯店送外賣的。小野寺的目光追著那個人,看他走到23號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人探出頭來。小野寺認出那是軍統總部派來的發報員——盯了好幾天了,早把臉記住了。
送外賣的人說了幾句話,把食盒遞進去,然後轉身走了。小野寺盯著那扇門,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那個發報員走出來,左右看了看,往巷子另一頭走去。小野寺壓低聲音說:“來兩個人跟上去,別打草驚蛇。剩下的人繼續盯著,裏麵還有一個。”
兩個人點點頭,悄悄跟了上去。
發報員走得很快,拐進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那兩個人跟在後麵,保持著距離。巷子越來越窄,越來越偏。發報員又拐了一個彎,那兩個人跟上去,剛轉過彎,後腦勺就捱了一記悶棍,一聲沒吭就倒了下去。
老鬼帶著四個人從暗處閃出來,把那兩個人拖到牆角,用繩子捆了,嘴裏塞上破布。然後沖發報員招招手,壓低聲音說:“快走。”幾個人消失在巷子深處。
23號門口,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門開了,而此時老鬼已經讓人帶走了發報員他們又返回來了。那個聯絡員走出來,左右看了看,往另一個方向走。小野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帶著一個人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保持著距離。聯絡員拐進一條巷子,小野寺跟進去,巷子裏很安靜,沒什麼人。聯絡員在前麵走,小野寺在後麵跟著,心裏盤算著什麼時候動手抓人。忽然,他聽見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他汗毛聳立,猛地轉身,拔槍就射——
砰!砰!兩聲槍響。
身後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中了彈,瞪著眼睛倒了下去。槍聲在巷子裏炸開,震得人耳朵發麻。小野寺大喊一聲:“有埋伏!”
前麵那個聯絡員聽見槍聲,撒腿就跑。小野寺顧不上追,因為巷子兩頭都有人衝出來——老鬼帶著剩下的兩個人,從兩邊包抄過來。小野寺躲在牆角,一邊開槍一邊喊人。
槍聲越來越密,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屑。老鬼那邊也有一個人中了彈,悶哼一聲倒下去。老鬼咬著牙,又開了幾槍,沖剩下的人喊:“撤!快撤!”
他們一邊還擊一邊往後退。小野寺的人從四麵八方趕過來,槍聲像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響。但老鬼他們已經退到了巷子口,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裡。
小野寺站起來,衝過去追了幾步,又停下了。回頭看看地上那兩具屍體,又看看巷子盡頭,臉色鐵青。
旁邊的人跑過來,喘著氣說:“隊長,跑了兩個,那個聯絡員往東邊跑了,我們的人去追了”
小野寺沒說話,蹲下來看了看那兩具屍體,又站起來,盯著巷子盡頭。過了一會兒,去追的人回來了,押著那個聯絡員,把他按在地上。
“隊長,抓到了一個”
小野寺看著地上那個聯絡員,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往回走。“收隊。”
而此時,憲兵隊的辦公室裡,沈安正趴在桌上睡得死沉。
他是被山田拍醒的。山田站在他旁邊,拍著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說:“老大,醒醒,都下午四點了。”
沈安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渾身痠疼,腰還是快斷了的感覺。他看了看窗外,太陽已經偏西了。
山田在他對麵坐下,一臉崇拜地看著他。“老大,你真行。三個菇涼,一晚上,你居然還能爬起來上班。”
沈安沒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山田還在絮絮叨叨,渡邊也進來了,看見沈安醒了,豎起大拇指。
“老大,佩服。”
沈安擺擺手,懶得理他們。過了一會兒,山田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羨慕:“特高課那邊又立功了”
沈安心裏一動,睜開眼睛,隨口問了一句:“什麼功?”
山田來了精神,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聽說今天早上,特高課在法租界抓了一個軍統的人。槍戰打死了兩個,抓了一個活的。小野寺親自帶的隊。”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問:“抓了誰?”
山田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小野寺挺高興的,回特高課的時候臉色雖然不太好,但聽說抓的那個人是軍統總部派來的,身上帶著不少東西。”
沈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沒再問。
山田又聊了幾句別的,見他不感興趣,也不說了。沈安閉上眼睛,腦子裏轉著山田的話——抓了一個活的。發報員還是聯絡員?另一個跑掉了沒有?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問。靠在椅背上,假裝又睡著了
窗外,太陽又落下去了一點,光線暗了。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山田和渡邊在小聲聊著什麼。沈安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還是被抓住了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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