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去憲兵隊上班。
進了辦公室,剛坐下,龜田辦公室的秘書就站在門口喊他:“沈桑,龜田司令官讓你去一趟。”
沈安心裏一動,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跟著秘書往走廊盡頭走。進了龜田辦公室,龜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見他進來,從桌上拿起一張單子遞過來。
“山田之前有份報告寫好了,你去特高課跑一趟,拿回來給我。”
沈安接過單子,點點頭:“是,司令官。我這就去。”
龜田擺擺手,他轉身退了出去。
在憲兵隊裏,叫了輛車往特高課去。一路上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裏轉著昨晚的事——那兩個人,專屬發報員和聯絡員,他決定不去接觸,也就不再多想。
到了特高課門口,跟站崗的日本兵說了幾句,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有人出來領他進去。山本正在辦公室裡,看見他進來,臉上露出笑。
“沈桑?又是你來呀?”
沈安彎了彎腰,臉上堆著笑:“山本科長,龜田司令官讓我來拿之前的那份報告。”
山本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他。沈安接過,揣進懷裏,沒急著走,臉上帶著點閑聊的表情。
“山本科長,怎麼不見小野寺隊長?好久沒看見他了,本來還想請他吃個飯,上次抓捕行動他特意把功勞讓給我,還沒好好謝謝他呢。”
山本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沈安臉上停了一秒。
沈安心裏一緊,但臉上還是那副諂媚的笑,趕緊解釋:“不方便說的話我就不問了,就是隨口一問。”
山本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他有任務,出去了。”
【小野寺在監視判官的發報員。軍統總部派來的人,就住在法租界。盯了好幾天了,就等那個判官自投羅網。】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點點頭,聲音裏帶著點遺憾:“那改天吧。山本科長忙,我就不打擾了。”
山本擺擺手,沈安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出了特高課大門,上了車,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小野寺在監視判官的發報員,就在法租界。幸好自己沒去。要是昨天一時衝動接了頭,這會兒怕是已經進了特高課的審訊室。
回到憲兵隊,他把報告交給龜田。龜田接過去翻了翻,點點頭,擺擺手讓他回去。沈安彎了彎腰退出去,站在走廊裡豎起耳朵等了一會兒——裏麵什麼聲音都沒有,龜田隻是安靜地看報告,什麼都沒想。
沈安沒敢多留,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正坐在那兒。沈安走過去坐下,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聊了幾句。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隨口問了一句:“吉野大佐今天在司令部嗎?”
山田點點頭:“在呀。怎麼了,老大,又要請我們去料理店?”
沈安笑了笑:“你就知道料理店?”
渡邊在旁邊插嘴:“就是,你就知道料理店。我就不一樣了,我是真的關心老大你——”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要不要我們一起去去去火呀?上次我的那個柔情似水絕對是去火的最好物件!”
沈安無語了。這倆人纔去了幾次料理店,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一個就知道吃,一個就知道玩。他搖搖頭,靠在椅背上,但轉念一想——他們這樣,倒方便自己晚上去傳遞情報。
“行,那下班了你們去請吉野大佐,咱們四個一起去。”
山田和渡邊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一下午就這麼混過去了。五點整,山田和渡邊站起來,出去請吉野。過了一會兒,兩人回來了,沖沈安點點頭。
“老大,吉野大佐答應了。”
沈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
四人出了憲兵隊,上了車,往日租界深處駛去。還是那家料理店,還是那個包間。店主看見他們,點頭哈腰地往裏領。
酒菜上來,沈安給吉野倒了一杯酒。吉野端起來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山田和渡邊在旁邊聊著什麼,偶爾笑幾聲。沈安坐在那兒,一邊給吉野倒酒,一邊跟他們插科打諢。臉上帶著笑,嘴裏說著閑話,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的心裏,一直轉著白天聽到的那句話——小野寺在監視判官的發報員。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而此時,法租界霞飛路安順裡23號對麵的暗處,小野寺蹲在牆根底下,眼睛盯著那扇門,已經第三天了。腿蹲麻了,腰也酸了,他換了個姿勢,揉了揉膝蓋。
旁邊的人低聲問:“隊長,那個判官會不會不來?”
小野寺搖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但山本科長說了,這兩個人是軍統總部派來專門分給判官的。判官一定會來。”
他頓了頓,又說:“耐心點。夜還長著呢。”
巷子裏又安靜下來。路燈昏黃,照著坑坑窪窪的路麵。對麵那扇門,始終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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