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早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躺在床上沒動,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翻了個身,坐起來。下床洗漱,換了衣服,出門。
路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錢,往憲兵隊走。路過聯絡點那條巷子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牆根底下,有一塊小石頭,擺的位置不對。
【老鬼的訊號。下午接頭。】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到了憲兵隊,山田和渡邊已經在辦公室了。看見他進來,山田就招呼他:“老大,今天怎麼這麼晚?”
沈安笑了笑:“路上吃了碗麪,耽誤了。”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開始翻那些永遠翻不完的檔案。山田和渡邊在對麵小聲聊著什麼,偶爾笑幾聲。沈安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假寐,心裏卻在想著下午接頭的事。
老鬼要說什麼?新的任務?還是別的什麼事?
一上午就這麼混過去了。中午出去吃了頓飯,回來又坐了一會兒。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跟山田和渡邊打了個招呼:“我出去買包煙,待會就不回來了我直接回家”
山田點點頭,沒多問。
沈安出了憲兵隊,拐進一條巷子。走了幾步,確認沒人跟著,從懷裏摸出一頂帽子扣在頭上,又圍上一條圍巾,把半張臉遮住。路過一個小攤的時候,順手的東西,還多買了一盒化妝用的粉,往臉上抹了抹,把臉弄得花花綠綠的。
他對著路邊一塊碎玻璃照了照——鏡子裏的自己,跟平時完全是不同兩個人主要是臉已經花了,而且遮掩得很嚴實,把東西收好,加快腳步往接頭地點走。
接頭地點在法租界的一個公園。下午的公園很安靜,沒什麼人,隻有幾個老頭在角落裏下棋,還有一對年輕男女坐在長椅上說話。沈安走進去,走了一圈
耳朵豎著。
五米之內,那些心聲斷斷續續地撞進來——
【這棋走得臭……】
【明天發工資了,得給家裏寄點錢……】
【這天氣真舒服,多坐一會兒……】
都是普通人的心聲,沒什麼異常。沈安在一條長椅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像是來曬太陽的。沈安等了大概一刻鐘,一個人影從公園門口走進來,穿著灰布長衫,戴著副眼鏡,慢悠悠地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老鬼。
“來了?”老鬼低聲說。
沈安點點頭,沒看他。
老鬼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放在長椅上,往沈安那邊推了推。“你的專屬發報員和聯絡員到了。以後你獨立出來,直接歸山城總部管。”
沈安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我怎麼不知道?”
老鬼笑罵了一句:“上次你要不是走得那麼快,我早就告訴你了。總部的獎賞你不要,話也不聽我說完就走了。”
沈安麵色一尬,沒接話。
老鬼從懷裏又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這是接頭方式和接頭地點。上麵說了,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接觸。”
沈安接過紙條,掃了一眼,揣進懷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就走。老鬼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沈安出了公園,在街上買了點滷肉和幾個燒餅,提著往回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把東西放在桌上,坐下來慢慢吃,腦子裏卻在轉著那張紙條上的內容。
【法租界霞飛路安順裡23號……接頭暗號“江邊有雨”……專屬發報員……】
他咬了一口燒餅,嚼了嚼,嚥下去。
【接受還是不接受?接受的話,以後跟總部直接聯絡,安全效能大大提高,情報傳遞也更快。但是……山城總部要是給我下任務,比如內鬥那種,我接還是不接?】
他又咬了一口燒餅,慢慢嚼著。
【不接,就是違抗命令。接了,對不起自己。算了……不接了。現在的路子雖然慢一點,但穩當。仁康如果有內鬥之類的任務,我不去接不就不知道了】
他站起來,把碗筷收了,洗了把臉,往床上一躺。那張紙條他已經在路上撕碎扔了,但地址和暗號還記在腦子裏。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去。就當沒這回事。】
而此時,法租界霞飛路安順裡23號門口,巷子裏黑漆漆的,路燈昏黃,照著坑坑窪窪的路麵。這是一棟老式的公寓樓,三層高,外牆的漆都掉了,露出斑駁的磚頭。
樓對麵的暗處,蹲著好幾個人。
小野寺蹲在牆根底下,眼睛盯著那扇門,已經盯了一整天了。他揉了揉發酸的腿,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裏麵的人出來過嗎?”
旁邊的人搖搖頭:“沒有。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
小野寺點點頭,沒再說話。山本說了,這兩個人是軍統總部派來的,專門給一個叫“判官”的特工當聯絡員和發報員。隻要盯住了他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判官,這個判官已經破壞他們好幾次行動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繼續盯著那扇門
心裏想到[不著急夜還長得很,判官你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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