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平平淡淡地過了好幾天。
那天從料理店回來之後,日子就像一潭死水,波瀾不驚。滬上軍統站那邊沒有聯絡他,他也沒主動搞事。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跟山田和渡邊插科打諢。
辦公室裡那點事,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看報紙,擦槍,吹牛,混時間。
這天上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沈安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假寐。山田和渡邊坐在對麵,一個在擦槍,一個在看報紙,偶爾低聲聊幾句。
沈安挪了挪身子,往山田那邊靠了靠——那邊離龜田的辦公室近,能聽見動靜。
他閉著眼睛,耳朵卻豎著。
忽然,隔壁傳來電話鈴聲。
沈安的耳朵動了一下。
龜田接起電話,聲音傳過來,不高不低,但在這安靜的走廊裡,聽得清清楚楚。
“莫西莫西?……山本?什麼事?”
沈安心裏一動,但臉上還是那副假寐的樣子。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聽不見。但他能聽見龜田的回應,還有那些心聲——
【什麼?找到滬上軍統的情報科科長了?正在跟蹤?】
【山本這小子,這回倒是能幹。想讓我派憲兵隊協助抓人?行啊,到時候順藤摸瓜,把整個滬上軍統站一鍋端了,我也能沾點光。】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眼皮都沒動一下。
情報科科長?
他繼續聽。
龜田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帶著點笑意:“好,我知道了。到時候派人過去。你那邊跟緊了,別讓人跑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然後掛了。
沈安等了幾秒,確認沒有聲音了,才慢慢睜開眼睛。
他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太陽曬得,都快睡著了。”他嘟囔了一句,看了看山田和渡邊,“快到中午了,我想去買點酒肉回來吃,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山田搖搖頭,繼續擦槍。
渡邊也搖搖頭,繼續看報紙。
沈安笑了笑,心裏暗罵[這兩個狗日的隻想佔便宜,一點也不想付出呀]
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真不去?那我可一個人吃獨食了。”
山田擺擺手:“去吧去吧,我們不去。”
沈安推門出去。
走在走廊裡,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腦子裏,已經翻江倒海了。
【情報科科長被跟蹤了。山本要順藤摸瓜找總部。這事得馬上通知老鬼。】
他下了樓,出了憲兵隊大門,往街上走去。
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點了點頭。沈安笑著打了個招呼,從懷裏摸出煙,一人遞了一根。
“兩位辛苦,我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回來。”
日本兵接過煙,笑著點了點頭。
沈安往街上走,拐進一條巷子。七拐八繞的,確認沒人跟著,他加快了腳步。
緊急聯絡點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裏,是個廢棄的雜貨鋪。他摸進去,在牆角的磚頭下麵摸出那個鐵盒子。開啟,裏麵是紙和筆。
他飛快地寫了一張紙條:
“情報科科長被跟蹤,正在順藤摸瓜找總部。速查。”
寫完了,他把紙條捲成小卷,塞進磚縫裏,又把鐵盒子放回原處。
然後他退出屋子,原路返回。
出了巷子,他在街上找了個賣酒肉的鋪子,買了些滷肉、花生米,又打了壺酒,提著往回走。
回到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還在。沈安走過去,把滷肉分了一些給他們。
“嘗嘗,這家的味道不錯。”
日本兵笑著接過,連連道謝。
沈安擺擺手,提著剩下的酒肉回了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還坐在那兒。看見他進來,兩人眼睛都亮了。
“沈桑,買了什麼?”山田問。
沈安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一樣一樣拿出來——滷肉、花生米、酒,還有幾個燒餅。
“來來來,別客氣。”
三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辦公室裡瀰漫著酒肉的香味,氣氛輕鬆得很。
沈安咬了一口滷肉,嚼了嚼,又喝了一口酒,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情報送出去了,希望老鬼能及時收到。】
而此時,滬上軍統站的秘密聯絡點裏,仁康正坐在那張破藤椅上,手裏捏著一根煙。
老鬼推門進來,臉色有點急。
“站長,判官的緊急情報。”
仁康一下子站起來,接過紙條,湊到油燈下看。
“情報科科長被跟蹤,正在順藤摸瓜找總部。速查。”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老鄭?
他抬起頭,看著老鬼:“老鄭在哪兒?”
老鬼搖搖頭:“不知道。今天沒見他來過。”
仁康把紙條往桌上一拍,轉身看著小虎。
“快,用死信箱通知老鄭,他被跟蹤了。讓他立刻切斷所有聯絡,暫時不要回總部,不要見任何人。”
小虎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就跑。
仁康站在那兒,盯著窗外的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又是誰走漏的訊息?山魈之後,還有別的內鬼?】
他咬了咬牙,沒再往下想。
老鬼站在旁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站長,判官這條線……”
仁康擺擺手,打斷他。
“判官沒事。他知道得少,安全。”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但老鄭……希望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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