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一覺睡到快中午。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幾道白。他躺在床上沒動，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腦子裏把昨晚的事又過了一遍。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
下床，就著涼水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出門。
路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錢，往憲兵隊走。
到了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讓他進去。
他進了院子，往自己那間辦公室走。路過龜田辦公室的時候，門關著，裏麵沒聲音。他腳步沒停，直接進了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已經在了。看見他進來，兩人站起來點了點頭。
“沈桑，早。”山田說。
沈安笑了笑：“早。今天有什麼新聞？”
山田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聽說昨晚上閘北那邊出了點事，火車炸了。”
沈安心裏一動，但臉上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火車炸了？怎麼回事？”
山田攤攤手：“不知道。吉野大佐一大早就帶人過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沈安點點頭，沒再問。
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辦公室裡沒什麼事，三個人坐在那兒，看報紙的看報紙，擦槍的擦槍，吹牛的吹牛。
中午的時候，沈安出去吃了頓飯。回來的時候，路過龜田辦公室，門還是關著，但裏麵隱隱約約傳來聲音——是龜田在說話，聲音很大，像是在發火。
沈安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停，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沈安抬頭往外看了一眼——吉野從那邊走過來，步子很慢，不像平時那樣風風火火。臉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麵一圈青黑，像是沒睡好。
他走到龜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進去了。
沈安收回目光，然後走到山田他們這邊，和他們一起吹牛打屁
但耳朵豎著
五米之內，那些心聲從隔壁傳過來，斷斷續續的，但能聽清。
先是龜田的——
【八嘎！這麼大動靜，我怎麼壓？東京那邊要是問起來，我怎麼交代？】
然後是吉野的——
【我已經儘力了。那些東西本來就是不穩定的，一炸就全完了。我帶著人清理了一上午，穿著防化服，一個個撿，一個個埋，好不容易纔清理乾淨……】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防化服？清理？
【什麼東西需要穿防化服？】
他繼續聽。
龜田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沒那麼大了，帶著點疲憊——
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扛。但你也得受點處罰，不然說不過去。
吉野的聲音——
是，司令官。怎麼罰都行。
龜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半年工資。就這麼定了。回去休息吧。
吉野應了一聲，然後腳步聲往門口移動。最後這幾句聲音很大不用偷聽心聲都能聽見
門開了，吉野從龜田辦公室出來。經過沈安他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沈安抬起頭，看見他那張疲憊的臉，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他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對著吉野的背影喊了一聲：
“吉野大佐！”
吉野回過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沈安臉上堆起笑，走過去，彎了彎腰：“大佐，晚上有空嗎？我想請您和山田、渡邊一起吃個飯，還是那家店，放鬆放鬆。”
吉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喲西，還是沈桑你貼心呀”
沈安臉上的笑更深了：“那行，那行，下班咱們就去。”
吉野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安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後轉身回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正看著他。
“沈桑，吉野大佐答應了？”山田問。
沈安點點頭：“答應了。晚上一起去。”
山田和渡邊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傍晚的時候，四人出了憲兵隊，上了車，往日租界深處駛去。
還是那家料理店，還是那個包間。店主看見他們，點頭哈腰地往裏領。
進了包間，幾人在矮桌旁坐下。沈安招呼著點菜、上酒，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
吉野坐在那兒，不怎麼說話，隻是喝酒。沈安給他倒酒，他也不推，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吉野的臉色漸漸放鬆了些，話也多起來了。
沈安一邊給他倒酒，一邊豎起耳朵。
那些心聲，開始往他腦子裏撞——
【今天這一天，真他媽累。火車炸成那樣，毒氣彈全爆了，那些東西沾上就死。我帶著人穿防化服，一個個撿，一個個埋，從早上忙到下午，連口水都沒喝。】
【龜田還真夠意思，幫我扛了。半年工資就半年工資吧，總比調回本土強。以後得好好在他手下乾】
沈安心裏一動，但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
他給吉野又倒了一杯酒。
“大佐，今天辛苦了。多喝點，解解乏。”
吉野點點頭，端起杯一飲而盡。
又喝了幾輪，沈安看了看吉野的臉色，覺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手。
門拉開，那個穿和服的中年女人跪在門口。
沈安用日語說：“叫幾個姑娘來，一人一個。”
那女人點點頭，退了出去。
不多時，四個年輕女人進來了，穿著鮮艷的和服，臉上塗得雪白。一個跪到吉野身邊，一個跪到山田身邊，一個跪到渡邊身邊，最後一個跪到沈安身邊。
吉野摟著那個女人，臉上的疲憊總算消散了些，露出了點笑模樣。
沈安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
“來，大佐，山田君，渡邊君，乾杯！”
幾人舉杯，一飲而盡。
又喝了幾輪，吉野站起來，摟著那個女人往外走。
“沈桑，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喝。”
沈安趕緊站起來，彎了彎腰：“大佐慢走。”
吉野擺擺手，消失在門外。
沈安回過頭，看著山田和渡邊，笑了笑：“兩位，今天咱們也好好放鬆放鬆。”
山田和渡邊點了點頭，摟著各自的女人站起來，往外走。
沈安也摟著身邊那個女人，跟著他們往外走。出了包間，各自往各自的房間走。
進了房間，他把門關上，臉上的笑收了。
那個女人跪在榻榻米上，等著他
“喝杯茶，解解酒。”
沈安接過來，喝了
沈安和其激烈的交換起了意見，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沈安今天的交流格外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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