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看著這一幕,心裡盤算著。六十九個新人,加上原有的隊員,行動四隊現在有八十多人,已經超編了。不過戰爭時期,編製都是虛的,有人有槍纔是硬道理。
接下來就是裝備問題了。
他看向陳新民:“老陳,帶兩個人,跟我去本部領經費和武器。”
“現在?”
“現在。”
宋明遠帶著陳新民和兩個老兵,騎著自行車來到本部樓前。崗哨認識宋明遠,簡單檢查後就放行了。
一樓是總務科、電訊科,二樓是情報科、行動科,三樓是站長辦公室和會議室,四樓是檔案室和機要室。
宋明遠直接上三樓,敲響了站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推門而入,站長王信恆正在看檔案。他四十多歲,戴金絲眼鏡,穿灰色長衫,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眼神銳利如鷹。
“站長。”宋明遠立正敬禮。
王信恆擡起頭,笑了笑:“明遠啊,坐。聽說你們駐地挺熱鬧啊!招了不少人吧?”
“報告站長,招了七十六個,篩掉七個,剩下六十九人,已經編入各分隊。”
“你的動作很快......”王信恆放下檔案,“但超編太多了!這可是三十多個人,槍呢?餉呢?這些都要錢。站裡經費緊張,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明遠早有準備:“站長,昨天可是說好的,四隊成立站裡要給一定支援!”
王信恆揉了揉眉心:“這樣,我先批你兩千法幣的啟動經費。武器……你去總務科倉庫看看,有什麼領什麼,別抱太高期望。”
他從抽屜裡取出批條,寫了幾個字,蓋上章。
“謝謝站長!”宋明遠接過批條。
“還有。”王信恆正色道,“日本人最近活動頻繁,租界裡發生了好幾起針對親日商人的刺殺,日本領事館向市政府提出了抗議。上頭的意思是,近期收斂些,不要搞出太大動靜。”
“明白。”
“去吧。”
宋明遠敬禮退出。兩千法幣,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按60人編製勉強夠一個月之用。
他下樓來到一樓總務科。科長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姓錢,正翹著腿喝茶。
“錢科長。”宋明遠推門進去,臉上帶笑。
錢科長看見他,也笑了:“喲,宋隊長!聽說你招兵買馬,搞得紅紅火火啊!”
“都是給黨國辦事。”宋明遠從懷裡掏出站長的批條,“站長批了經費,還想領些武器。”
錢科長接過批條看了看,咂咂嘴:“宋隊長,不瞞你說,倉庫裡現在也沒什麼好東西。漢陽造都領完了,手槍倒是有一些,但都是舊貨。”
宋明遠從兜裡掏出五十法幣,壓在批條下麵推過去:“錢科長,四隊剛成立,弟兄們總不能空著手訓練。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給弄點能用的傢夥?”
錢科長眼睛一亮,手指不著痕跡地蓋住法幣,順勢掃進抽屜:“宋隊長客氣了……這樣,我想起來了,前陣子總部下來了一批駁殼槍,六七成新,本來是要平均分配各部門的,但其他隊伍還沒拉起來,你來得早,便宜你了!”
“不嫌棄!當然不嫌棄!”宋明遠連忙說,“有多少?”
“四十把左右,子彈……按規矩配三個基數,但你也知道,現在供應都是按七成發,我隻能給你配兩個基數,大概每槍四十發。”
宋明遠心裡快速計算:四十把駁殼槍,每槍四十發子彈,一共一千六百發。對付訓練和初期行動勉強夠用。
設定
繁體簡體
“對了,錢科長,站裡的卡車能不能借一輛?東西多,搬不動。”
“行,我讓司機老劉跟你去。”
宋明遠又塞了二十法幣給錢科長:“一點心意,給弟兄們買煙抽。”
“宋隊長太客氣了!”錢科長笑得更歡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從總務科出來,陳新民小聲問:“隊長,給了多少?”
“七十。”宋明遠低聲道,“但值。四十把駁殼槍,還有子彈。按市價,這些沒兩千法幣拿不下來。”
陳新民咂舌:“還是隊長門路硬。”
倉庫在後院,是個半地下結構。管倉庫的是個瘸腿老兵,看了領貨單,慢吞吞地開鎖。
“自己搬吧,我沒幫手。”
宋明遠也不計較,帶著陳新民和兩個老兵進去。倉庫裡堆滿了箱子,灰塵很厚。找到對應編號的區域,開啟木箱——裡麵果然是駁殼槍,槍身有使用痕跡,但保養得還不錯,槍油味很濃。
四十把槍,裝了四個箱子。子彈用鐵皮箱裝著,一共四十箱。
“這得搬多久?”一個老兵犯愁。
“等車來。”宋明遠說。
沒多久,外麵傳來卡車引擎聲。
四個人加上司機老劉把東西裝上卡車,用帆布蓋嚴實了。
“去偵查大隊駐地附近那個院子。”宋明遠坐進副駕駛。
卡車抵達臨時駐地時,院子裡正在訓練。陸伯年帶著新人練佇列,陳啟泰在教刺殺動作,張孝安在講解槍支構造——雖然現在還沒槍發。
看見卡車進來,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卸貨!”宋明遠跳下車。
老兵們圍上來,掀開帆布,看到一箱箱武器彈藥,眼睛都亮了。
“乖乖,這麼多槍!”
宋明遠指揮眾人把東西搬進正屋。四十把駁殼槍先發下去,每把槍配四十發子彈。老兵優先,新隊員要等訓練合格後才能領槍。
等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下午四點。
宋明遠把各分隊長叫到正屋開會。
“接下來兩個月,訓練是重中之重。”宋明遠指著牆上掛的手繪訓練計劃表,“內勤隊伍訓練跟蹤、監視、抓捕、刺殺等特工技能,外勤隊伍訓練體能、佇列、射擊、戰術、爆破。晚上文化課——識字、地圖識別、簡單日語。”
陳啟泰提出疑問:“隊長,射擊訓練需要實彈,但我們子彈不多。”
“實彈訓練每週一次,每次每人五發子彈。”宋明遠說,“重點是讓新兵克服對槍聲的恐懼,學會瞄準擊發的基本動作。精度射擊要靠以後實戰中練。還有,訓練射擊的時候拉到西郊訓練場,不要在這裡,容易引起誤會!”
“那訓練強度是不是太大了?”陸伯年說,“這些工人雖然有力氣,但沒經過係統訓練,我怕有人撐不住。”
“撐不住的,淘汰。”宋明遠語氣堅決,“我們不是保安團,是要上前線跟日本人拚命的。訓練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這一點,必須跟所有人講清楚。”
各分隊長紛紛點頭。
宋明遠看了看懷錶,六點半。該去和順樓了。他拿出五百法幣交給陳新民:“我最近事兒有點兒多!大家的夥食,你和老陸商議著來,錢用完了告訴我!我先走了!”
“是!”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