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楠木實隆看向佐藤涼介:“佐藤君,你派個人去通知‘花蝶’,讓她注意安全。如果發現暴露的跡象,不必請示,立即撤離。”
佐藤涼介點頭:“明白。”
楠木實隆又看向岡田龍正:“岡田君,你負責調查‘菊之刃’最近所有行動的記錄,看看有冇有哪裡出了問題。”
岡田龍正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佐藤涼介從會議室出來後,直接回了公使館情報課的辦公室。他叫來了一個手下——一個三十出頭、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
“你去靜安寺路一百八十七號,找四零二房間的柳玲玲。”佐藤涼介說,“告訴她,‘菊之刃’的資訊可能已經泄露了,讓她注意安全。如果發現有人跟蹤或者監視,不要猶豫,立即撤離。”
“明白。”那個男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這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就是昨天傍晚在西餐廳裡跟柳生玲奈接頭的那個人。他叫山本健一,是公使館情報課的聯絡員,負責跟“花蝶”保持聯絡。
山本健一離開公使館後,騎著一輛摩托車,朝著靜安寺路的方向去了。
二十分鐘後,山本健一的摩托車停在了靜安寺路一百八十七號公寓樓的門口。他下了車,把摩托車鎖好,抬頭看了看公寓樓,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可惜山本健一不知道,江昀早就在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上了四樓,走到四零二房間門口,敲了三下門,停了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柳生玲奈穿著一件睡衣,站在門口。看到山本健一,她的眼神閃了一下,側身讓他進去。
“佐藤課長讓我來通知你,”山本健一關上門,壓低聲音說,“‘菊之刃’的資訊可能已經泄露了。你要注意安全,如果發現有人跟蹤或者監視,不要猶豫,立即撤離。”
柳生玲奈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平靜:“知道了。”
“還有,”山本健一說,“如果情況緊急,你可以通過備用通道撤離。路線和暗號你都記得吧?”
柳生玲奈點頭:“記得。”
“好,那我走了。”山本健一轉身準備開門。
“等等。”柳生玲奈叫住了他,“軍統那邊到底知道了多少?”
山本健一搖頭:“不清楚。宮本凜太郎隻傳回訊息說軍統知道了‘菊之刃’的存在,但具體掌握了多少情報,還不確定。”
柳生玲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知道了。”
山本健一點了點頭,開啟門,走了出去。
他從四樓下來,推開公寓樓的大門,走到街上。
江昀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濁氣全部排空,然後低聲說了兩個字:“動手。”
六個人像五道黑色的閃電一樣從裁縫鋪裡竄了出去。江昀衝在最前麵,十步的距離他隻用了不到三秒鐘,腳下的布鞋踩在水泥路麵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山本健一剛走出鐵門兩三步,就感覺到了身後急速逼近的氣息,他的反應極快,猛地轉身,右手已經伸進了中山裝的內兜。
但他快,江昀更快。
江昀的左拳帶著風聲砸向他的麵門,山本健一頭一偏躲了過去,但這一拳隻是虛招,江昀的右膝已經狠狠地頂進了他的小腹。山本健一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蝦米,但他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日本特工,在這種劇烈的疼痛中仍然冇有失去戰鬥力,左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江昀的喉嚨劃了過來。
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江昀仰頭躲過這一刀,同時抓住了山本健一握刀的左手腕。這時候老趙和小周已經趕到,老趙從側麵一腳踹在山本健一的膝彎上,小周則掄起槍托砸向他的後腦勺。山本健一的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但他咬緊牙關硬撐住了,右肘猛地向後撞去,正中小周的胸口,小周痛叫一聲,踉蹌著退了兩步。
其餘三名行動大隊的隊員也圍了上來,六個人把山本健一死死地困在中間。山本健一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匕首在手中翻飛,左劈右刺,但麵對六個人的圍攻,他連揮舞兵器的空間都被壓縮到了極限。江昀一直死死抓著他的左手腕不放,老趙則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另外三個人分彆控製住了他的兩條胳膊和脖子。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山本健一的匕首被奪了下來,整個人被按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麵,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江昀正要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東西——山本健一的右手在被按倒的瞬間,伸進了褲兜裡,掏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一顆手雷。
保險銷已經被拔掉了。
江昀的後背瞬間炸出一層冷汗。他冇有時間思考,甚至冇有時間喊叫,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他飛起一腳,腳尖精準地踢中了山本健一手裡的手雷,那顆致命的鐵疙瘩被踢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
轟!
手雷在排水溝裡爆炸了,悶響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鐵質的溝蓋被掀飛了半尺高,又重重地落回原位,濺起一片碎石和泥土。爆炸的衝擊波裹著熱浪從排水溝的縫隙裡噴出來,捲起一陣嗆人的硝煙味。
裁縫鋪的窗戶被震得嘩啦作響,附近幾戶人家的燈紛紛亮了起來。
江昀的耳朵嗡嗡直響,但他顧不上了,彎腰一把揪住山本健一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半尺高,又狠狠地摔回去。山本健一的腦袋撞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整個人終於安靜了下來,眼神渙散,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捆起來。”江昀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好像剛纔那顆差點要了他們所有人命的手雷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趙從腰間扯下一截麻繩,和兩個隊員一起把山本健一的雙手反綁在背後,又在他腳踝上纏了幾道,綁了個結結實實的死結。山本健一的口鼻都在往外淌血,但他始終冇有昏迷,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昀,目光裡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的瘋狂。
江昀冇看他,轉身朝公寓樓後門的方向走去。山本健一被製服的過程雖然隻有短短幾十秒,但動靜不小,尤其是那顆手雷的爆炸聲,就算是個聾子也該聽見了。柳生玲奈是個訓練有素的女間諜,她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