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站在這些屍體麵前,手裡提著那把剁骨刀。
他冇有猶豫。
第一刀砍下去的時候,他感覺到的不是噁心或者恐懼,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注。刀刃切入頸椎,切斷肌肉和韌帶,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嚓”。他單手抓住頭髮,把腦袋提起來,斷麵處滴著暗紅色的血。
他把腦袋放到一邊,繼續砍第二個。
一個,兩個,三個……
夜色中,剁骨刀起落的聲音清晰而規律,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在運轉。宋明遠的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乾脆利落。
三十三具屍體,三十三個腦袋。
最後一個腦袋落地的時候,宋明遠直起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的襯衫被汗水浸透了,手臂上濺滿了血點,臉上也沾了幾滴。那把剁骨刀的刀刃已經捲了,刀柄上沾滿了滑膩的血。
他把三十三具無頭屍體堆在一起,然後用儲物空間的能力在地上挖了一個深坑,把無頭屍體一具一具地推進坑裡,然後把空間裡的泥土回填,用卡車來回碾壓數次。
做完這些,宋明遠回到卡車旁,把三十三個腦袋裝進車廂。他蹲在車廂裡,開始製作京觀。
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彈藥箱,拆下幾塊木板,把彈藥收入空間。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堆泥土,在車廂底部鋪了厚厚一層。
然後他開始碼放腦袋。
最下麵一層放了十個腦袋,碼成一個圓形;第二層八個,第三層七個,第四層五個,最上麵一層三個。三十三個腦袋堆成了一座一米多高的小塔,在夜色中看起來像某種詭異的圖騰。
宋明遠站在車廂裡,審視著自己的作品。他皺了下眉,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他取出幾個NG炸藥,小心翼翼地塞進京觀的內部,連線到一塊彈藥箱的木板上,製成詭雷。
最後,他在京觀的最上方立了一塊木板,用手指裹著布,蘸著血在上麵寫了一行日文:
“間諜的下場”
四個字寫得工工整整,筆力遒勁。
宋明遠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塊大篷布,把整個京觀蓋住。
他把剁骨刀扔進空間,然後意念一動,整輛卡車消失了。
儲物空間裡多了一輛載著京觀的破卡車。
宋明遠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看了看手錶——晚上八點半。
時間還早。虹口的日軍巡邏隊要到後半夜纔會鬆懈,他還有幾個小時可以準備。
他又取出一輛嶄新的賓士L4000卡車,之前抽獎抽到的,正好派上用場。
宋明遠鑽進駕駛室,迅速化妝成中村正太郎,啟動卡車前往市區。
到達市區後,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宋明遠找了個黝黑的巷子口,把卡車收入空間,取出一輛自行車,開著敵我識彆,避開所有紅色的目標,沿著小路向虹口方向騎行。
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盤。
自從一二八事變之後,這裡的日本勢力就越來越膨脹。日本海軍陸戰隊的司令部設在虹口公園附近,周圍遍佈軍營、倉庫和特務機關。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軍裝的日本士兵,路邊的店鋪也大多是日本人開的。
宋明遠到達虹口外圍的時候,已經是快晚上十一點了。他把自行車收進空間,徒步穿過一條小巷,進入了虹口地區。
敵我識彆係統在他視野中不斷重新整理著資訊。紅色的目標越來越多——那是日本士兵、特務、以及為日本人服務的漢奸。他們散佈在街道上、崗哨裡、建築內,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宋明遠的目標是小日升樓——虹口地區的一個交通路口,位於幾條主乾道的交彙處,周圍視野開闊,是放置京觀的最佳地點。
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摸到了小日升樓附近。
他躲在一棟建築的陰影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主乾道上的日軍巡邏太頻繁了,幾乎十幾分鐘就有一隊士兵經過。那些士兵穿著土黃色的軍裝,揹著三八式步槍,腳步整齊而機械。幾個路口還設有常設崗哨,沙袋壘成的掩體後麵架著輕機槍,哨兵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宋明遠皺了下眉。
這條路線不行。卡車的動靜太大,還冇開到地方就會被髮現。
他開始在周圍繞圈,尋找合適的撤退路線。
他穿過幾條小巷,發現支路和小巷裡冇有固定卡哨,但每隔二十分鐘左右會有一隊巡邏兵經過。這些巡邏兵的人數不多,通常隻有四到六個人,但他們的路線覆蓋了整個區域,隨時可以封鎖巷口。
宋明遠在小巷裡走了幾個來回,在心裡默默畫出了一張路線圖。他從一條支路進去,可以直達小日升樓路口,路程大約三百米。這條支路兩側是倉庫和圍牆,冇有住戶,巡邏隊經過的頻率是二十分鐘一次。
如果他能抓住巡邏隊的間隙,把卡車開進去,從原路撤退,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三分鐘。
夠用了。
宋明遠在心裡把路線過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每一個轉彎、每一個可能暴露的位置,才終於放下心來。
他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兩棟建築之間的一個凹槽,寬度不到一米,隻能容一個人。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堆衣物鋪在地上,靠著牆坐下來。
手錶上的指標指向淩晨一點。
他閉上眼睛,卻冇有睡著。死亡的預警能力讓他在危險來臨時會提前感知,所以他可以放心地休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四點,宋明遠睜開眼睛。
四週一片漆黑,遠處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敵我識彆係統顯示,最近的紅色目標在九十米外,緩慢的向更遠的處移動。
他站起來,把衣物收回空間,清理掉所有痕跡。然後意念一動,那輛載著京觀的破卡車出現在他麵前。
車子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龐大。宋明遠跳上駕駛座,計算著時間,等巡邏隊快到最遠點的時候發動引擎。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淩晨的空氣中炸開,像一聲悶雷。
他掛擋、踩油門,卡車衝出了支路。
三百米的距離,在卡車的速度下隻需要幾十秒。宋明遠冇有開車燈,靠著敵我識彆係統的全息地圖,在黑暗中精準地駕駛著車輛。
卡車在路口中央停下。宋明遠跳下車,熄火,轉身就跑。
他跑進支路,腳步飛快,一口氣衝出了兩百多米才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卡車靜靜地停在路口中央,篷布遮蓋著車廂,在夜色中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遠處,那隊巡邏兵已經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