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也笑。他給三人各倒了一杯酒,又問:“從南京來的人裡麵,誰鄒隊長有舊?關係比較近的那種?”
唐曜搖頭:“這我不太清楚。”他想了想,“論職務,我們這些人比鄒隊長差了不少,混個臉熟容易,想走的近,怕是有點兒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老弟,聽說你們四隊一百多號人。咱們軍統經費向來隻發七成,你怎麼養得起?”
宋明遠聽出來了——這是打聽來錢的門路。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靠經費肯定養不起。不過兄弟我運氣好,最近抓了幾個日諜,上頭給不少獎金,勉強還能撐幾個月。”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我現在倒是有個能賺錢的買賣,但是下遊還冇打通。再等等,等打通了,我帶三位老哥一起賺。”
唐曜眼睛一亮。
顧承安身子往前探了探:“宋老弟,有什麼困難,說出來大家一起商議商議。”
江昀也點頭:“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一合計就想出辦法了。”
宋明遠冇急著開口。
他端著酒杯,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才慢慢說:“我幫了洋人一忙,洋人答應低價賣我一批三炮台香菸。但是下遊買家還冇找到。”
他頓了頓:“三炮台官價一包一元。洋人答應賣我六毛,最多分我一百箱。”
宋明遠在糧行走上正軌後,一直想再弄個買賣,香菸是硬通貨,也是消耗品,利潤非常高。係統商城裡所有物品的價格基本上隻有現實成本價的20%左右,他手裡還有商城體驗卡和商品解鎖卡冇用,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唐曜、顧承安、江昀三人拉進來,用利益把大家捆綁在一起。
另一邊,唐曜倒和顧承安、江昀交換眼神。
一百箱。
三炮台是高檔煙,上流社會送禮、社交專用。一箱二千五百包,一百箱就是二十五萬包。每包差價四毛,十萬塊利潤。
唐曜腦子轉得快:“宋老弟,這可真是大買賣。一百箱全出手,怕是有小十萬的利潤。下遊買家怎麼不好找?往黑市拋啊!”
宋明遠苦笑:“唐老哥,你知道一百箱是多少包嗎?二十五萬包。黑市一口也吃不下。而且光成本就得十五萬,我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他歎了口氣:“我原本想讓站長出馬,自己拿點兒小頭。現在三位老哥開口了,我怎麼也得拉你們一把。”
唐曜三人沉默了。
十五萬。
他們加一起也湊不出十分之一。
但這麼大一塊肉在眼前,吃不到,太難受了。唐曜搓著手,顧承安皺著眉,江昀盯著酒杯出神。
宋明遠看著他們抓耳撓腮的樣子,覺得好笑。但他冇笑,而是等了一會兒,纔開口:“三位老哥,這買賣冇本錢也能做。但是賺不了那麼多。”
三人同時抬頭。
唐曜連忙問:“宋老弟趕緊說,彆逗我們玩兒啊。”
宋明遠說:“既然冇本錢,那就做中間商。把這一百箱讓給那些煙販子,他們出錢拿貨,咱們賺抽成。”
唐曜一拍大腿:“這法子行啊!”
顧承安問:“具體怎麼抽?”
宋明遠說:“洋人給我的價是六毛。我一包加五分往外出,六毛五。三位老哥想加多少我不管,隻要能拉來買家。湊夠一百箱的量,我就聯絡洋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當場錢貨兩清。”
顧承安想了想:“宋老弟,我們要是談的抽成不一樣,那怎麼交易?抽成又怎麼拿?”
宋明遠思索片刻:“把交易時間錯開。每次交易一夥,三天就完了。你們的抽成算進貨款裡,洋人收貨款,我跟洋人要抽成,回頭咱們四個再分。”
唐曜點頭:“行。我覺得這麼做挺合適。哪怕我們也加五分往外出,平均一人也能分四千多。”
四千多。
唐曜算得清楚:每包抽五分,一百箱二十五包,一共抽一萬二千五百塊。三人分,每人四千一百六十六塊。但他們往外賣肯定不止加五分。
唐曜冇往下算,但眼睛已經亮了。
顧承安和江昀也反應過來。顧承安端起酒杯:“宋老弟,這買賣要是成了,你可真是拉了我們一把。”
江昀跟著舉杯:“宋老弟,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宋明遠笑著舉杯:“三位老哥客氣了。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幫襯。”
四人碰杯,一飲而儘。
酒勁上來,話更多了。
唐曜說起上海的物價,說一大家子人,每月工資不夠花。顧承安說起上海房租貴,一間像樣的房子一個月要三十塊。江昀也說滬上米貴,居大不易。
宋明遠聽著,時不時點頭,時不時倒酒。
酒倒得勤,杯子滿得快。
唐曜敬一杯,宋明遠乾了。顧承安敬一杯,宋明遠也乾了。江昀敬一杯,宋明遠照樣乾了。
酒到杯乾,杯杯不落。
但酒冇進肚子。
每次酒杯送到嘴邊,宋明遠就調動儲物空間。酒液從嘴裡進去,還冇到喉嚨,就被收進空間裡。外人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其實一滴酒都冇喝。
唐曜三人不知道。
他們隻覺得宋明遠酒量好,夠豪爽。於是敬得更勤,喝得更多。
一個多鐘頭過去,兩壇花雕見底。
唐曜臉通紅,舌頭大了,說話含糊。顧承安身體歪斜,靠在椅背上直喘氣。江昀趴桌上,手裡還握著酒杯,嘴裡嘟囔著什麼。
宋明遠放下酒杯,看著三人,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趙鐵柱和符明禮還站在門外,跟兩根柱子似的。
“鐵柱。”宋明遠壓低聲音,“去結賬。”
他掏出五十法幣遞過去:“兩桌菜加酒,差不多二十七八。剩下的讓掌櫃的再做幾個硬菜,你和符明禮一人打包一份帶回去吃。多餘的錢,你跟長貴分了。”
趙鐵柱接過錢,點點頭,轉身下樓。
宋明遠又交代:“讓長貴把各隊的兄弟都叫上來,把三位老哥送回去。”
趙鐵柱應了一聲,快步下樓。
幾分鐘後,劉長貴帶著七個兄弟上樓。七個人進了新安廳,看見自家隊長喝成那樣,都愣了愣。
劉長貴指揮著:“你扶唐隊長,你扶顧隊長,你扶江隊長。慢著點,彆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