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淵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ยาก的微笑。
他伸出手，不緊不慢地，將周伯康臉上的桑皮紙，一張一張地揭了下來。
“呼……呼……呼……”
新鮮的空氣，重新湧入肺部。
周伯康像一條離水的魚，貪婪地大口喘息著，涕淚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年輕人，眼神中，隻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我說……我全都說……”
他的聲音，嘶啞而絕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周伯康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來。
他不僅詳細招供了自己是如何竊取淞滬會戰國防工事圖的。
更是吐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膽寒的驚天秘密。
“兩年前……國民政府與德國進行軍事合作的‘十年計劃’核心機密……也是我竊取的……”
周伯康的聲音，在空曠的刑訊室裡回蕩。
“當時……當時你們情報科，其實已經察覺到了蛛絲馬跡……但是，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錢誌行……為了掩蓋他自己的失職……強行將這個案子給壓了下去……”
“什麼？！”
一直站在旁邊旁聽的蕭景桓，失聲驚呼。
他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這他媽的，是抓到了錢誌行天大的把柄啊！
情報科失職，導緻國家最高機密洩露！
這件事要是捅上去，錢誌行那個王八蛋，別說頭上的烏紗帽，就是腦袋都得搬家！
甚至，連他背後的整個中統派係，都要受到牽連！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刑訊室門外不遠處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一個負責看守的特務，在聽到這段供詞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是錢誌行安插在這裡的內線。
他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轉身，悄悄地溜了出去，向他的主子報信。
……
情報科辦公室。
錢誌行在接到電話後，整個人都懵了。
他手裡的電話，都差點沒拿穩。
周伯康，居然把兩年前的舊案給翻出來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這份口供被送到陸明澤，甚至戴老闆的桌子上。
他死定了。
不！
我不能就這麼完了！
錢誌行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間的手槍。
“來人！集合！”
他對著門外嘶吼道。
“跟我去地下室！提審重犯！”
不到十分鐘。
錢誌行就帶著一大批全副武裝的特務，氣勢洶洶地衝到了地下刑訊室。
“砰！”
他一腳踹開刑訊室的大門。
“蕭景桓！沈青淵！”
他舉著槍，指著裡麵的兩人，色厲內荏地吼道。
“此案牽扯重大，現在由我們情報科和行動科聯合辦案！”
“立刻把人犯交接給我們！”
他打著“交接疑犯”的幌子，心裡想的，卻是殺人滅口。
隻要周伯康死了，死無對證，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蕭景桓也不是傻子，他一看錢誌行這架勢，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錢誌行！你他媽的想幹什麼？！”
蕭景桓也立刻拔出槍，帶著二組的人，堵住了門口。
“這裡是行動科的地盤！沒有陸先生的手令，誰也別想把人帶走！”
雙方的人馬，瞬間劍拔弩張。
黑洞洞的槍口，互相指著對方。
狹窄的走廊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隨時都可能擦槍走火。
就在這時，沈青淵卻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拔槍，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走到氣急敗壞的錢誌行麵前，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錢科長，發這麼大火幹什麼？”
他的【情緒雷達】裡，錢誌行頭頂上，那代表著恐懼的深黃色光芒，濃鬱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他知道，錢誌行，怕了。
“周伯康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沈青淵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你說，如果我把這份錄音，直接交給陸先生，會怎麼樣？”
錢誌行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沈青淵那雙如同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睛，渾身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偽裝，都被這個年輕人看穿了。
“你……你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很簡單。”
沈青淵伸出了一隻手，張開了五根手指。
“五千美金，封口費。”
“拿到錢，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周伯康的口供裡，也絕對不會出現關於情報科的任何一個字。”
“然後，你帶著你的人，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
沈青淵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錢誌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被氣得爆炸了。
這個混蛋！
這個不擇手段的惡棍！
他居然敢反過來敲詐勒索自己！
但是，他沒得選。
和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五千美金，又算得了什麼？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快被咬出血了。
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他看著沈青淵，眼神中充滿了屈辱和怨毒。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僅多了一個死敵。
更是在心裡，對這個比魔鬼還可怕的年輕人，產生了深深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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