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著周伯康的卡車,一路鳴笛,風馳電掣地駛入了洪公祠。
整個軍事情報處,都被驚動了。
所有人都從窗戶裡探出頭,看著那幾輛殺氣騰騰的軍車。
當他們看到,那個被五花大綁,從車上拖下來的,穿著少校軍服的犯人時。
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天吶!那不是參謀本部的周伯康少校嗎?”
“行動科這幫人瘋了嗎?連參謀本部的人都敢抓?”
“噓!小聲點!聽說他是日諜!”
“什麼?!”
各種議論聲,猜測聲,此起彼伏。
陸明澤得到訊息,親自從三樓的辦公室,快步走了下來。
當他看到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下巴都被卸掉,卻依然活著的周伯康時。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神色。
他的目光,越過蕭景桓,直接落在了沈青淵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卻已經綻放出絕世光芒的美玉。
“幹得漂亮。”
他走到沈青淵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看了一眼沈青淵肩膀上的傷口,眉頭微皺。
“先去醫務室,把傷口處理一下。”
“報告陸先生!”
沈青淵卻是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卑職傷勢不重,不影響行動!”
“我請求,立刻對周伯康,進行突擊審訊!”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向您立下軍令狀,十二個小時之內,必定撬開他的嘴,拿到我們想要的一切!”
蕭景桓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這小子,瘋了吧?
剛受了傷,不休息,還要連夜審訊?
還要立軍令狀?
周伯康這種級別的特工,心理防線極強,十二個小時想讓他開口,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陸明澤看著沈青淵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卻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準了!”
“刑訊室那邊,我給你最高的許可權!需要什麼,直接開口!”
陰冷,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
地下刑訊室。
周伯康被死死地鎖在了一個十字形的鐵架上,動彈不得。
他雖然狼狽,但眼神卻依舊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他看著走進來的沈青淵,冷笑了一聲。
“別白費力氣了。”
他的聲音,因為下巴脫臼和牙齒掉光,而含糊不清。
“我接受過帝國最嚴格的反刑訊訓練,你們的那些小把戲,對我沒用。”
“是嗎?”
沈青淵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沒有理會周伯康的挑釁,而是對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你們都出去,在外麵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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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師兄,你留下,幫我做個見證。”
很快,刑訊室裡,就隻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沈青淵沒有去拿那些掛在牆上的鞭子,或者燒得通紅的烙鐵。
他搬過來一把椅子,就那麼悠閑地,坐在了周伯康的麵前。
彷彿不是在審訊犯人,而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把那口大缸搬過來,裝滿水。”
“再去檔案室,把那些最厚的桑皮紙,給我拿一遝來。”
他對著門外喊道。
蕭景桓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
他知道沈青淵要用什麼刑罰了。
貼加官。
一種極其古老,也極其殘酷的刑罰。
很快,一口裝著半缸水的大缸,和一遝厚厚的桑皮紙,被送了進來。
周伯康看著這些東西,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依舊強作鎮定。
沈青淵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水缸邊。
他拿起一張桑皮紙,浸入水中。
然後,他走到周伯康麵前,將那張濕透了的桑皮紙,不緊不慢地,覆蓋在了周伯康的臉上。
一張,兩張,三張……
桑皮紙遇水,韌性極強。
一張張疊加在一起,很快就將周伯公的口鼻,糊得嚴嚴實實。
起初,周伯康還能通過紙張的縫隙,勉強呼吸。
但隨著紙張越貼越多,空氣越來越稀薄。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窒息的極端恐懼,開始瘋狂地侵蝕他的意誌。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
鐵鏈被他掙得嘩嘩作響。
他的眼球,因為缺氧而向外突出,布滿了血絲。
在他的【情緒雷達】裡,那代表著恐懼的黃色光芒,如同瀑布一般,瘋狂地傾瀉而下。
沈青淵一邊享受著這股龐大的能量,一邊俯下身,湊到周伯康的耳邊。
他用一種魔鬼般的聲音,輕聲說道。
“周伯康,男,三十六歲,帝國陸軍參謀本部特高課,高階特工,代號‘鐘錶匠’。”
“你在東京的家,住在千代田區,一番町六號,對嗎?”
“你的妻子叫美智子,你還有一個八歲的女兒,叫櫻子,正在上小學。”
“我說的,沒錯吧?”
這些情報,其實是沈青淵剛剛在抓捕秦默和周伯康之後,通過【執念回溯】,從他們腦海中蒐集到的零星記憶碎片,拚湊出來的。
他是在詐周伯康。
然而,這些話,聽在瀕臨窒息的周伯康耳朵裡,卻如同晴天霹靂。
他引以為傲的意誌力,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了。
這個魔鬼!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他家人的資訊,都瞭如指掌!
防線,徹底崩塌了。
對家人的牽掛,和對死亡的恐懼,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想死。
他更怕自己死後,家人會遭到這個魔鬼的報復。
“呃……嗬嗬……”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腦袋瘋狂地上下晃動著。
他屈服了。
這名老牌的日諜,在“冷麵閻王”那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下,終於徹底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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