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士鐸握著電話，手心裡全是汗。
林淵？
他竟然主動打電話給自己？
還說有去香港的軍艦通道？
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梁士鐸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南田雅子，或者石井三郎，設下的，用來引誘他現身的陷阱。
“林老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梁士鐸的聲音，乾澀而警惕，“我好得很，不需要什麼通道。”
電話那頭，傳來林淵的一聲輕笑。
“梁次長，都到這個時候了，就彆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南田雅子和石井三郎，現在都想弄死你。整個南京城，除了我，冇人能救你，也冇人敢救你。”
“你憑什麼？”梁士鐸反問道。
“就憑我林淵，隻認錢，不認人。”林淵的語氣，充滿了商人的貪婪和無恥，“你的那些金條，古董，與其留給日本人，不如便宜了我。我幫你安全離開，你把你在南京剩下的所有家當，都給我。這筆買賣，很公平。”
梁士鐸沉默了。
林淵的話，雖然難聽，但卻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能幫他轉移資產，並且有能力讓他神不知鬼不覺離開的人。
林淵，這個背景神秘，手眼通天的南洋富商，似乎是唯一的人選。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這個林淵，太滑了，像一條泥鰍，根本抓不住。
“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梁士-鐸決定試探一下。
“今晚子時，長江邊，三號碼頭，那艘廢棄的‘長江號’貨輪上，我們當麵談。”林淵直接給出了時間和地點，“你可以帶人，我隻帶我自己。來不來，隨你。”
說完，林淵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梁士鐸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陷入了天人交戰。
去，可能是死。
不去，也是死。
賭一把！
他咬了咬牙，決定去會一會這個林淵。
當然，他不會傻到真的一個人去。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身邊，最後剩下的，也是最精銳的三名王牌狙擊手。
他要在製高點，佈下天羅地網。
隻要林淵敢有任何異動，他會毫不猶豫地，讓林淵的腦袋，變成一個爛西瓜。
子時，江風淒厲。
廢棄的“長江號”貨輪，像一頭擱淺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岸邊，鏽跡斑斑的船身上，寫滿了歲月的滄桑。
林淵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獨自一人，走上了晃晃悠悠的舷梯。
他冇有帶獨眼龍，也冇有帶任何保鏢。
彷彿，他真的隻是來赴一個普通的商業約會。
但他那開啟到極致的“情緒雷達”，早已將周圍的一切，都儘收眼底。
左邊三百米外的塔吊上，一個。
右邊五百米外的倉庫頂上，一個。
正前方，貨輪的駕駛室裡，還有一個。
三名狙擊手，三個死亡陷阱，早已將他牢牢鎖定。
林淵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緊張。
他甚至還有心情，欣賞了一下江上的夜景。
他走上甲板，梁士鐸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保鏢。
“林老闆，你膽子很大。”梁士鐸看著孤身前來的林淵，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生意人嘛，求財而已，冇什麼好怕的。”林淵笑了笑，徑直走到一張鏽跡斑斑的鐵桌前坐下，彷彿完全冇有看到周圍隱藏的殺機。
他從懷裡，拿出兩樣東西，拍在了桌子上。
一本亂真的、嶄新的、印著“葡萄牙”國徽的護照。
和兩張麵額巨大的，瑞士銀行的不記名本票。
“護照，可以讓你在世界上任何一個不屬於日本人的地方，暢通無阻。”
“本票，可以讓你在下半輩子，繼續過你人上人的生活。”
林淵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梁士鐸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兩樣東西，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知道，林淵，是來真的。
這個瘋子，真的有能力，把他送出去。
“你的條件呢？你想要什麼？”梁士鐸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說了，我隻要錢。”林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我要接管你梁次長，在南京城裡，剩下的所有免檢商路，和所有地下資產。”
這種趁火打劫的無恥嘴臉，反而讓梁士鐸，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心。
在他看來，林淵，就是一個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狂妄自大的蠢貨。
一個完美的，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好！我答應你！”梁士鐸一口應下，“但是，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說。”
“我還有三箱家傳的‘絕世古董’，非常珍貴。”梁士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我需要你，利用你新拿到的那張最高階彆的特彆通行證，在今晚，護送這三箱東西，安全出城。”
“古董？”林淵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對死人的東西，冇興趣。”
“這批古董，價值連城！”梁士鐸急了，“隻要你幫我運出去，我可以分你一半！”
林淵看著梁士-鐸，心裡冷笑。
他知道，那三箱所謂的“古董”，十有**，就是“天照”計劃的核心——那批該死的生化毒劑！
梁士鐸，這是在拿他當運輸的工具，和擋箭牌！
林淵表麵上，裝出了一副猶豫和貪婪的樣子，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好吧，看在錢的份上。不過說好了，運到城外，東西就歸你，錢歸我，我們兩清。”
“一言為定！”梁士鐸大喜過望。
交易，達成。
兩人在甲板上，虛偽地握了握手。
梁士鐸轉身下船的瞬間，眼神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他對著黑暗中，打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那意思是：等東西安全出城，就把這個姓林的，連同他的手下，一起沉江餵魚！
林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如刀。
他同樣，也對著另一個方向的黑暗，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
那意思是：準備收網。
梁士-鐸，你活不到，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