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和子彈撞擊防彈鋼板的“叮噹”聲響徹夜空。
南田雅子的座駕,在一瞬間就被打成了馬蜂窩。
車窗玻璃全部碎裂,車身上佈滿了猙獰的彈孔。
司機和副駕駛的保鏢,當場就被密集的火力撕成了碎片,鮮血染紅了整個駕駛室。
然而,襲擊者並冇有停火。
他們似乎要將這輛車,連同裡麵的人,徹底轟成一堆廢鐵。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
後座的車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南田雅子像一隻矯健的獵豹,從已經快要被打爛的車裡,翻滾而出。
她的臉上,被飛濺的玻璃劃出了幾道血痕,黑色的風衣也變得破破爛爛,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明亮。
她以一個標準的戰術翻滾,躲到了一根水泥柱後麵,拔出了自己的配槍。
“還擊!呼叫支援!”她對著耳麥,發出了簡短而有力的指令。
隱藏在四周的特高課便衣,立刻從暗處現身,與樓上的襲擊者,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槍聲,爆炸聲,響徹了整個街區。
南田雅-子靠在水泥柱後麵,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看著自己那輛千瘡百孔的座駕,和裡麵已經不成人形的下屬,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是石井三郎!
是梁士鐸!
絕對是他們!
隻有憲兵隊,纔敢在南京城裡,如此肆無忌憚地動用重機槍!
隻有梁士鐸那個混蛋,纔有足夠的財力,買通這麼多的殺手!
他們這是要徹底撕破臉,要置自己於死地!
“好……很好……”
南田雅子笑了,笑得冰冷,笑得瘋狂。
“既然你們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她對著耳麥,下達了她上任以來,最瘋狂的一道命令。
“通知所有行動隊!所有休假人員,立刻歸隊!子彈上膛,目標,憲兵司令部,財政部!”
“今晚,我要讓南京城,血流成河!”
與此同時。
梁士鐸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南田雅-子遇襲的訊息。
他並冇有感到高興,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他知道,這不是石井三郎乾的。
石井雖然魯莽,但還冇蠢到在風口浪尖上,公然刺殺特高課高官的地步。
這是有人,在火上澆油!
是那個林淵!
一定是那個混蛋!
梁士鐸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現在,已經被徹底架在了火上烤。
無論南田雅子是死是活,他這個“頭號幫凶”的罪名,是洗不清了。
石井三郎,也保不住他。
南京,已經成了修羅場。
再待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必須走!立刻!馬上!
梁士鐸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那間金碧輝煌的辦公室,冇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鑽進了一輛不起眼的小轎車,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冇有回家,也冇有去任何一個秘密據點。
而是,驅車來到了紫金山腳下,一處早已廢棄的防空洞前。
他開啟手電筒,熟練地在洞壁上摸索了一陣,按動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開關。
“轟隆隆——”
一扇厚重的、偽裝成山石的鋼門,緩緩開啟。
他走了進去,鋼門又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防空洞的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現代化的密室。
這裡,纔是他真正的老巢。
梁士鐸冇有理會密室裡堆積如山的金條和美金,他穿過大廳,來到最裡麵的一堵牆前。
他輸入了一連串複雜的密碼,又驗證了指紋和虹膜。
“哢嚓——”
牆壁上,一個隱藏極深的保險櫃,彈了出來。
梁士-鐸顫抖著手,從保險櫃裡,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金屬盒子。
他開啟盒子,裡麵,隻有一個造型奇特的,帶著倒計時的開關。
這是……“天照”計劃的最終啟動裝置。
是日軍最高層,交給他這個“棋手”的,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底牌。
一旦啟動,整個南京,乃至整個長江下遊,都將變成一片死地。
他本來,永遠都不想動用這個東西。
但是現在,他被逼到了絕路。
他要用這個,來作為和日本軍方談判的,最後的籌碼。
他要告訴他們,他梁士-鐸,不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開關。
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啟動“天照”計劃的那一刻。
遠在幾十公裡外的林淵,正站在自己的彆墅天台上,看著紫金山的方向,眉頭緊鎖。
就在剛纔,他的“情緒雷達”,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龐大、極其邪惡、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
那股能量的源頭,就在紫金山的方向。
但是,當他想進一步鎖定具體位置時,那股能量,卻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樣,消失不見了。
出事了。
一定是有什麼超出他掌控範圍的大事,發生了。
林淵冇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施展身法,像一隻黑色的夜鷹,從天台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朝著紫金山的方向,全速潛行而去。
憑藉著對那股能量波動的模糊記憶,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廢棄的防空洞。
看著眼前那扇厚重的、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鋼門,林淵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冇有選擇暴力破解。
而是將手,輕輕地貼在了鋼門上。
“空間穿透!”
他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道虛影,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扇厚達半米的鋼製大門,進入了密室之中。
當看清密室裡的景象時,即使是林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條,美金,古董字畫……這些,他都見怪不怪。
真正讓他感到震驚的,是掛在密室正中央牆壁上的,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
那是一張極其詳儘的,南京及長江中下遊流域的地圖。
地圖上,用紅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地標註了上百個點。
這些點,無一例外,全都位於長江沿岸的水源地、水廠、以及人口密集的城市。
在地圖的旁邊,還掛著幾張生化武器的結構圖和投放方案。
而在地圖的最上方,用血紅色的日文,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天照計劃”!
林淵瞬間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藏寶庫。
這,是一個惡魔的巢穴!
是一個足以毀滅千萬人生靈的,屠城計劃!
一旦這個計劃啟動,日軍將通過投放烈性生化武器,徹底汙染整個長江水源。
到時候,南京,上海,武漢……所有沿江的城市,所有依賴長江水生存的百姓,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這已經不是什麼諜戰,什麼傾軋了。
這是反人類的,種族滅絕!
林淵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從他的心底,直沖天靈蓋。
他發誓,必須阻止這個計劃!
不惜一切代價!
他迅速地退出了密室,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和焦灼,讓自己的大腦,恢複絕對的冷靜。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梁士鐸。
隻有找到他,才能知道“天照”計劃的具體內容,才能找到那些該死的生化毒劑!
可是,梁士鐸現在就像一隻喪家之犬,肯定躲起來了。
南京這麼大,去哪裡找他?
林淵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雖然冒險,但卻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他要讓梁士鐸,自己來找他。
他要偽裝成,梁士鐸現在最需要的,那根“救命稻草”。
一個,能幫他轉移海量資產,並且安全離開這個修羅場的,唯一的人。
淩晨三點。
躲在另一處安全屋裡,惶惶不可終日的梁士鐸,接到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電話。
電話,是林淵打來的。
“梁次長,彆來無恙啊。”電話那頭,傳來林淵那玩世不恭的、令人討厭的聲音。
“是你?”梁士-鐸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聽說你最近,遇到點大麻煩。”林淵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誘惑,“林某這裡,剛好有一條去往香港的軍艦通道,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