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預感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回到中山北路32號,他立刻走進了地下室,接通了與上海的加密通訊。
電話那頭,趙鐵山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急。
“老闆,許小姐的下落,查明瞭。”
林淵的心一緊。
“她在哪裡?”
“七十六號……”趙鐵山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被關在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總部的地下禁閉室裡。”
這個訊息,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淵的心上。
七十六號的地下禁閉室,那是個人間地獄。
進去的人,九死一生。
“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落到李士群手裡?”林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們策反了七十六號的一個小頭目,才問出來的。兩天前,許小姐在惠民裡和下線接頭的時候,中了七十六號的埋伏。她的下線,早就叛變了。”
“李士群抓了她之後,秘而不宣,就是在設局。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找,想借這個機會,把我們在上海的地下黨網路,一網打儘。”
趙鐵山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沉重。
“更糟糕的是……李士群從許小姐隨身物品中,發現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枚特製的鈕釦。那枚鈕釦,其實是一個微型相機。是我們之前從冇見過的樣式和技術。”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枚鈕釦相機,是他利用係統空間裡的未來科技,親手改造後,交給許婉清用於關鍵時刻取證的獨家裝備。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造出同樣的東西。
趙鐵山繼續說道:“那個小頭目說,李士群對這個鈕釦非常重視,覺得這不像是軍統或者中統能搞出來的東西。他已經把東西封存,準備作為一份大禮,呈交給新到任的那個日本特高課高官……南田雅子。”
後麵的話,林淵已經聽不清了。
他的腦子裡一片轟鳴。
完了。
如果讓李士群把那枚鈕釦相機交到南田雅子的手上,以那個女人的精明和特高課的技術分析能力,順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隻是時間問題。
那是物證!
是能將他“林淵”和“孤城”這兩個身份,直接聯絡起來的鐵證!
到那個時候,他在南京所有的佈局,所有的偽裝,都將瞬間崩塌。
他將麵臨的,是日偽雙方最瘋狂的追殺。
一個兩難的絕境,擺在了他的麵前。
立即返回上海,營救許婉清。
這麼做,可以搶在李士群獻寶之前,奪回證據,救出同誌。但同時,他在南京的“完美不在場證明”計劃,將功虧一簣。
一個在南京參加完日軍高階宴會的大老闆,第二天就神秘消失,而上海的七十六號總部恰好被襲。
這種巧合,足以讓南田雅子對他的懷疑,上升到頂點。
留在南京,繼續偽裝,維持人設。
這麼做,可以暫時保證自己的安全,繼續和南田雅子周旋。
但許婉清……
她可能撐不過四十八小時。
在七十六號的酷刑之下,她不僅生命垂危,整個上海的地下黨網路,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一邊是自己的身份安危,一邊是同誌的生命和整個組織的存亡。
林淵在深夜的彆墅書房中,來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菸灰缸裡,很快就堆滿了菸頭。
窗外,夜色深沉。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許婉清清麗而堅定的麵容,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他想起了兩人在百樂門的舞池,在梅機關的生死逃亡,在郊外倉庫的物資交接……
這個信仰純粹的女子,已經不僅僅是他的同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在他冰冷的心裡,占據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他不能讓她死。
絕對不能。
林淵猛地將手中的菸頭按熄在菸灰缸裡。
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誰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誰說這是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他林淵,偏要兩個都要!
他要用最瘋狂的方式,同時解決南京和上海兩個戰場的問題。
他要讓南田雅子和李士群,都為自己的自作聰明,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趙鐵山的專線。
“鐵山,聽我命令。”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收縮修羅會所有在外的行動人員,轉入絕對靜默。第二,給我準備一輛車,要快,要不起眼,加滿油,停在滬寧公路上海段的一個隱蔽位置。第三,啟動最高階彆的應急預案,通知上海地下黨所有核心人員,立刻轉移,切斷一切橫向聯絡。”
電話那頭的趙鐵山愣住了。
“老闆,您……您要回來?”
“對。”林淵看著窗外,緩緩說道,“我要給李士群,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