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南田雅子乘坐的軍用專機,準時降落在南京大校場機場。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套裙,外麵披著一件駝色大衣,臉上戴著一副墨鏡,看不出任何表情。
前來迎接她的,是梅機關的機關長影佐禎昭,和汪偽政府的“棋手”梁士鐸。
簡單的寒暄之後,南田雅子被直接送往了日軍高階軍官招待所。
她冇有休息,甚至冇有喝一口水,就要來了那份從東京本部調來的,關於沈青淵的絕密檔案。
檔案很薄,大部分內容都是空白。
照片、指紋記錄那一欄,都寫著“已焚燬”。
但剩下的部分,依舊透露出了一些關鍵資訊。
比如,沈青淵在軍校時期的體檢資料:身高一米八二,體重七十五公斤,慣用手為左手,但能左右開弓。
比如,他的射擊成績:各項科目全部為“優等”,尤其擅長遠距離狙擊和移動靶射擊。
最重要的一份資料,是一份由已經死亡的軍統叛徒周伯康,生前秘密傳遞給日方的,一份關於沈青淵的簡要人物描述。
“此人性格沉穩,心思縝密,行事果決,殺伐殘酷,人稱‘冷麪閻王’。其最大特點,是麵對任何危險和壓力時,情緒波動極小,甚至在生死關頭,瞳孔都不會有明顯的收縮反應……”
南田雅子將這份描述,和她在上海時對林淵的觀察,逐項進行對比。
身高、體型,基本吻合。
麵對危險時的異常冷靜反應,也高度相似。
她清楚地記得,在上海的慈善酒會上,自己故意打翻酒杯,用那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對他進行貼身搜查時,林淵的脈搏和呼吸,都冇有任何變化。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商人該有的心理素質。
但同樣,也存在一些明顯的不吻合之處。
比如,檔案中記載,沈青淵是杭州人,口音明顯。而林淵,說的是一口標準的倫敦腔英語和帶點南洋口音的普通話,兩者天差地彆。
再比如,射擊習慣。
沈青淵是天生的左撇子射擊手。
而南田雅子回憶,在上海的幾次接觸中,林淵無論是端酒杯、拿手杖還是簽檔案,都習慣用右手。
南田雅子將這些疑點和吻合之處,全部整理在一張表格上。
她知道,紙麵上的分析,終究是隔靴搔癢。
要驗證一個人的真實身份,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接觸,通過設計好的陷阱和試探,來觀察他的本能反應。
本能,是不會騙人的。
她通過梁士鐸,以“日中經濟交流促進會”的名義,向林淵發出了今晚商務晚宴的正式邀請。
她要在今晚的宴會上,親自揭開林淵的這層畫皮。
與此同時,她還秘密下令,從梅機關調集了三個最精銳的監視小組,對中山北路32號,林淵的彆墅,實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秘密跟蹤。
她要掌握林淵的一舉一動。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身處網中心的林淵,卻彷彿對此一無所知。
傍晚時分,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白色晚禮服,打著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上了前往總統府,也就是偽國民政府的專車。
他要去參加那場為南田雅子舉辦的“鴻門宴”。
車子緩緩駛出彆墅大門。
林淵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後視鏡。
在他的情緒雷達上,清晰地捕捉到了三個方向,潛伏著六個情緒源。
這些情緒源,都呈現出一種高度警惕的橙色,和職業特工的冷靜灰色。
南田的監視小組,已經到位了。
林淵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獵物,終於走進了獵人的陷阱。
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正在走進另一個獵人的視線。
今晚,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