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華年的心理防線,比林淵想象的還要脆弱。
在那疊照片和一千美金的支票麵前,他幾乎冇有任何抵抗,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林淵從他口中,得到了梁士דור整個通訊網路的核心機密。
包括三套不同等級的通訊金鑰,分彆用於和下線聯絡、和外地情報站聯絡,以及接收東京指令。
還有一份詳細的聯絡時間表,精確到每週的哪一天的哪一個小時,使用哪一套金鑰,和哪一個物件進行通訊。
更重要的是,鄭華年還供出了他所掌握的,梁士דור在南京發展的七個下線的真實身份和聯絡方式。
這些人,分佈在偽政府的各個部門,就像一顆顆隱藏的釘子。
林淵將這些資訊,牢牢地記在腦子裡,然後當著鄭華年的麵,用打火機點燃了那些照片和底片,看著它們化為灰燼。
“鄭局長,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了。”林淵拍了拍他還在發抖的肩膀,“記住,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發生過。繼續像以前一樣,為梁次長好好工作。”
鄭華年點頭如搗蒜,看向林淵的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林……林老闆放心,我……我一定守口如瓶。”
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梁士דור那張看似天衣無縫的情報網,在他麵前,就相當於安裝了一麵單向的玻璃。
梁士鐸和他的手下們在裡麵做什麼,說什麼,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對方,卻對他一無所知。
控製了鄭華年,林淵並冇有急著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深知,情報戰就像釣魚,需要足夠的耐心。
他每天讓鄭華年將截獲的梁士דור通訊電報,秘密抄錄一份,送到指定的死信箱。
然後,他再通過分析這些原始電報,來拚湊出梁士鐸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以及整個網路的真實運作情況。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
這天晚上,林淵在地下室裡,照常翻譯著今天截獲的電報。
突然,一份標記著最高等級的加密電文,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份電文,不是梁士דור發出的,而是他接收的。
發報方,正是那個代號為“影子”的神秘聯絡人。
林淵立刻用最高等級的那套金鑰,進行破譯。
當譯文出現在紙上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電文內容很短。
“‘天照’計劃啟動。目標人物將於三日後抵達南京。做好一切迎接準備。另,密切關注‘孤城’動向。”
“天照”計劃?
目標人物?
這個“影子”,竟然還在關注自己的動向?
林淵立刻意識到,有大事要發生了。
他繼續往下看。
在接下來幾天截獲的電文中,關於這個“目標人物”的資訊,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梁士鐸和“影子”之間的聯絡變得異常頻繁。
電文中反覆提到“專機”、“最高階彆安保”、“梅機關親自負責”等字眼。
這說明,即將抵達南京的,絕對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大人物。
會是誰?
是東京特高課總部的大佬?還是日本軍方的高階將領?
林淵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人的到來,將會徹底改變南京的局勢。
他命令鄭華年,不惜一切代價,截獲所有關於這個“目標人物”的電報。
同時,他也讓修羅會和保定係的暗線,全麵啟動,從各個渠道打探訊息。
終於,在第三天淩晨,一份關鍵電報被截獲。
這份電報,是“影子”發給梁士דור的,內容是目標人物的詳細行程和身份資訊。
當林淵將電文完全破譯出來後,他拿著那張薄薄的譯文紙,久久冇有說話。
地下室裡,隻有電台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獨眼龍在一旁看著他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老闆,到底是誰要來?讓您這麼緊張。”
林淵抬起頭,緩緩吐出三個字。
“南田雅子。”
獨眼龍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名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在上海,這個被稱為“毒蜘蛛”的女人,給他們製造了多少麻煩,設下了多少陷阱。
最後,還是老闆技高一籌,用一連串的計謀,把她逼得灰溜溜地回了東京。
她怎麼又回來了?
“她不是被調回東京受審了嗎?怎麼又放出來了?”獨眼龍不解地問。
“看來,東京特高課本部,不僅冇有懲罰她,反而給了她更高的許可權。”林淵的目光落在譯文紙的後半部分,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電報上寫著:
“南田雅子,現已晉升為特高課華中區‘特彆調查官’,全權負責‘天照’計劃。此次重返中國,其首要目標,就是徹底查明‘修羅’的真實身份,並予以消滅。”
“修羅”!
林淵在上海灘闖出的名號。
南田雅子這次回來,就是衝著他來的!
更讓林淵感到不安的是,電報的最後一句。
“南田手中,握有一份從東京本部絕密檔案庫中調取的,關於南京時期‘冷麪閻王’沈青淵的最高機密檔案。”
沈青淵。
這個他已經埋藏了許久的名字。
林淵此前雖然親手焚燬了軍情處所有關於自己的個人檔案,但顯然,東京方麵通過其他的渠道,依然獲取了部分關鍵資訊。
南田雅子手裡有他的檔案!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從一開始,就會把他林淵,列為頭號懷疑物件!
一場前所未有的身份危機,即將降臨。
這個女人,就像一個嗅覺敏銳的獵犬,一旦被她咬住,就很難再甩脫。
必須在她抵達南京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林淵當即做出決定。
他必須製造一個天衣無縫的“不在場證明”。
一個能證明他林淵,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殺伐果斷的“修羅”,更不可能是那個神秘的“沈青淵”的鐵證。
一個巨大的,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