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戰的第一步,輿論戰,迅速打響。
林淵授意許婉清,讓她所在的、已經秘密重建的報社,聯合法租界內所有還能保持獨立聲音的英文報紙,連續數天,在頭版頭條的位置,發表措辭嚴厲的社論。
這些社論,由重慶那位哈佛博士親自操刀,從專業的金融角度,深度剖析了偽“聯儲券”毫無信用、毫無準備金的空殼本質,並預言其最終必然會淪為廢紙。
一時間,租界內的知識分子和商界人士,都開始對偽幣的價值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與此同時,林淵讓王麻子和他手下的“修羅會”成員,在上海灘的各個茶館、賭場、煙館和弄堂裡,大肆散佈各種聳人聽聞的謠言。
“聽說了伐?印聯儲券的紙,都是從茅房裡撈出來的草紙!”
“我舅舅在銀行裡上班,他親口說的,日本人印了太多,自己都花不完,準備下個月就作廢了!”
“阿拉鄰居把法幣都換成了聯儲券,結果去買米,人家根本不收,昨天晚上吊死在家裡了!”
這些謠言,真真假假,卻極具煽動性。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普通市民中迅速蔓延開來。
緊接著,是金融戰的第二步:黑市做空。
林淵動用了那筆千萬美金的龐大資金,如同一頭史前巨鱷,猛地衝進了上海的地下金融黑市。
他隻有一個指令:不計成本,瘋狂拋售聯儲券,全力買入美元和黃金。
在他的帶頭衝擊下,黑市上那些嗅覺靈敏的投機客們,立刻嗅到了血腥味,紛紛跟進。
一場踩踏式的拋售狂潮,開始了。
聯儲券在黑市上的價格,如同雪崩一般,飛速下跌。
從一開始和法幣一比一,跌到一比二,再到一比五,甚至一比十!
許多之前囤積了大量偽幣的日商和漢奸企業,眼看著手裡的錢瞬間變成了廢紙,一下子就慌了神。
為了止損,他們開始耍起了無賴。
首當其衝的,就是林淵的“青恒貿易”。
這些之前和林淵有生意往來的日商,紛紛以各種理由,拒絕支付用現大洋或者法幣結算的貨款,而是企圖用已經大幅貶值的聯儲券來濫竽充數。
“林先生,不是我們不給錢,實在是現在市麵上隻流通聯儲券啊!”
“大家都是為帝國服務的,您就通融一下吧!”
麵對這些人的賴賬,林淵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冇有憤怒,也冇有爭吵,反而笑嗬嗬地接受了對方用偽幣支付的提議。
這讓那些日商和漢奸們都鬆了一口氣,以為林淵這個“漢奸”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他們不知道,這正是林淵計劃中的第三步,也是最狠的一步:暴力催收。
當天晚上,林淵把趙鐵山和王麻子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老闆,那些小日本和漢奸欺人太甚!真把我們當軟柿子捏了!”王麻子一臉的憤憤不平,“您下句話,我今晚就帶兄弟們去把他們的商行給砸了!”
林淵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砸商行,太低階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幾十把鋒利的匕首,扔在桌上。
“今晚,讓兄弟們辛苦一下。把所有欠我們錢的商社老闆的住址,都給我找出來。然後,送他們一份小禮物。”
當晚,夜黑風高。
數十名身穿黑衣、如同鬼魅般的“修羅會”成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上海各處戒備森嚴的日商宅邸。
這些黑衣人身手矯健,避開了所有的護衛和巡邏,如入無人之境。
第二天清晨。
當那些欠款的日本商人從睡夢中醒來時,無一例外地發現,自己的床頭,竟然插著一把還在滴著血的匕首!
匕首旁邊,還壓著一張白紙,上麵用鮮血寫著一行猙獰的大字:
“明日日落前,還錢。否則,拿命來償。”
落款,是一個血紅色的“修羅”二字。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日商,都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他們不怕官府,不怕軍隊,但他們怕這種神不知鬼不覺,能隨時取走他們性命的江湖煞神!
第二天,還冇等到中午。
“青恒貿易”公司的大門口,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所有欠款的日商,都嚇破了膽,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用箱子抬著足額的現大洋和金條,乖乖地送到了公司門口,連一個子兒都不敢少。
經此一事,偽幣的信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連日本商人自己都不收偽幣,那這玩意兒,不就是廢紙嗎?
與此同時,特高課總部。
南田雅子看著桌上關於偽幣市場慘狀的報告,以及物資流向異常的分析,還有那份關於“修羅會”血腥催收的情報。
她將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腦海中飛速地串聯起來。
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結論,浮現在了她的心中。
偽幣市場的崩潰,黑市上流出的日式武器,軍用棉紗的失竊,還有那個行事狠辣的“修羅”……
這一切的背後,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那個一直在她麵前扮演著唯利是圖的無良商人,那個讓她屢次感到挫敗,卻又找不到任何證據的男人。
林淵!
“原來……原來是你!”
南田雅子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她終於想通了!
林淵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驚天大局!
“來人!立刻調集特高課所有在上海的行動力量!包圍青恒貿易公司在郊區的那處倉庫!快!”
南田雅子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命令。
她相信,林淵用來走私和隱藏物資的秘密,一定就藏在那個她曾經搜查過,卻一無所獲的巨大倉庫裡!
這一次,她要人贓並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