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在濃霧瀰漫的街道上瘋狂疾馳,警報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車廂內,光線昏暗,充滿了刺鼻的藥水味和血腥氣。
老張躺在擔架上,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許婉清跪在擔架旁,雙手顫抖著按住老張的傷口,淚水不停地滑落。
林淵靠在車廂壁上,臉色慘白如紙。
剛纔那次大範圍的空間置換,抽乾了他識海裡最後一絲能量。
他現在感覺大腦像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視線都有些模糊。
“彆哭了,他死不了。”
林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支珍貴的盤尼西林,遞給許婉清。
“給他打進去,能不能撐到醫院,看他的造化。”
許婉清愣了一下,她知道這種藥在黑市上值多少錢,更知道它在根據地意味著多少條命。
“這是……”
“快點,廢話真多。”
林淵閉上眼,強行運轉無上之源,試圖吸收周圍那微弱的負麵情緒來補充能量。
此時的梅機關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整座上海灘都被這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震醒了。
“老闆,後麵有尾巴。”
前麵開車的趙鐵山沉聲喊道:“兩輛日本憲兵的摩托車,咬得很死。”
林淵猛地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抹狠戾。
“獨眼龍,乾活。”
坐在副駕駛的獨眼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拉開後窗的擋板,把一支湯姆遜衝鋒槍伸了出去。
“兔崽子們,嚐嚐爺爺的火藥味!”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在街道上濺起一串火星。
一名騎摩托車的日本兵連人帶車翻進路邊的水溝裡,瞬間化作一團火球。
另一輛摩托車見勢不妙,趕緊減速蛇行。
“林淵,你為什麼要救我們?”
許婉清一邊給老張注射,一邊輕聲問道。
她的眼神裡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種發現同類的震撼。
“因為老子看南田雅子不順眼。”
林淵隨口胡扯了一個理由,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討論信仰。
“你是‘孤城’,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許婉清追問道,她知道這個代號意味著什麼。
在延安的絕密檔案裡,‘孤城’是唯一的特級特工,他提供的每一份情報都足以改變戰局。
“除了你,知道的人都死了。”
林淵轉過頭,盯著許婉清的眼睛。
“許小姐,今晚之後,林淵這個身份可能就廢了。你得做好準備。”
許婉清重重地地點了點頭:“組織會全力配合你。”
就在這時,救護車猛地一個急刹車。
林淵差點撞在車頂上。
“怎麼回事?”
“老闆,前麵是日軍的臨時封鎖線!”
趙鐵山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慌亂:“至少一個小隊的兵力,還有重機槍!”
林淵推開車門,看了一眼前方。
兩輛軍用卡車橫在路中間,刺眼的探照燈將整條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日本兵正忙著拉鐵絲網,幾挺九二式重機槍已經架好了點。
“衝過去?”獨眼龍問。
“衝過去就是送菜。”
林淵心想,南田雅子反應得真快,竟然提前封鎖了所有通往法租界的要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腦部的劇痛,看向路邊的一條窄巷。
“趙鐵山,把車開進巷子,然後棄車。”
“棄車?那老張怎麼辦?”許婉清急了。
“帶上他,跟我走。”
林淵跳下車,一把扛起昏迷的老張。
三人鑽進小巷,救護車被趙鐵山推到了巷口,擋住了後方的視線。
“獨眼龍,給他們留點小禮物。”
獨眼龍嘿嘿一笑,在救護車的油箱底下塞了兩顆詭雷。
巷子裡漆黑一片,到處是亂堆的雜物和發臭的垃圾。
林淵憑藉著微弱的情感雷達,避開了一波又一波搜捕的憲兵。
“南田雅子現在肯定瘋了。”
許婉清低聲說:“梅機關被炸,人被劫走,這是特高課在上海最大的恥辱。”
“她瘋不瘋我不管,我隻要你們活著。”
林淵扛著老張,腳步卻越來越沉。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終於,在穿過三個街區後,他們來到了聖瑪利亞醫院的後門。
這裡是法租界的勢力範圍,日本憲兵不敢輕易闖入。
“老闆,接應的人到了。”
趙鐵山指著後門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林淵把老張塞進車裡,然後轉頭看向許婉清。
“帶他走,去你們的秘密據點。這裡不安全。”
“那你呢?”許婉清拉住林淵的袖子。
“我得回和平飯店。”
林淵甩開她的手,眼神裡滿是冷靜。
“如果我消失了,南田雅子會立刻封鎖全城。隻有我還在飯店,她纔會懷疑自己的判斷。”
“可是你受了傷……”
“走!”
林淵低吼一聲,目送著轎車消失在夜色中。
他靠在牆根下,猛地噴出一口淤血。
“老闆!”趙鐵山趕緊扶住他。
“彆廢話,帶我回飯店。我要在天亮之前,洗個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