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和平飯店。
整棟大樓被一種詭異的死寂籠罩著。
林淵換上了一身整潔的真絲睡衣,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深邃與戲謔。
手邊放著一杯剛倒好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上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闆,都處理乾淨了。”
趙鐵山站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衣服燒了,摩托車炸成了碎片,救護車那邊的詭雷也響了,日本人現在正忙著在廢墟裡翻屍體呢。”
林淵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南田雅子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從梅機關爆炸到她反應過來,再到查到聖瑪利亞醫院,最多三個小時。”
話音剛落,飯店樓下就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
緊接著,是密集的皮靴撞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
林淵心想,這娘們兒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去,把門開啟。彆讓人家覺得咱們失了禮數。”
趙鐵山點點頭,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幾秒鐘後,南田雅子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務,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她此時的樣子極其狼狽。
原本整潔的軍裝被硝煙燻得漆黑,頭髮亂糟糟的,額頭上還貼著一塊帶血的紗布。
右手緊緊握著配槍,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淵!”
南田雅子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
林淵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驚訝的笑。
“喲,南田少佐,大半夜的,您這是玩哪出啊?怎麼弄得跟剛從煤堆裡爬出來似的?”
南田雅子衝到林淵麵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少廢話!昨晚十一點到三點,你在哪?”
林淵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口,眼皮都冇抬一下。
“南田少佐,您這記性可不太好。”
他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個空酒瓶:“昨晚您在慈善酒會上可是把我灌得不輕。我回來之後吐了一地,這會兒頭還疼著呢。”
“胡說!有人看見你騎著摩托車衝進了梅機關!”
南田雅子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
“騎摩托車?”
林淵嗤笑一聲:“您覺得我這種身份的人,會去騎那種又笨又響的鐵疙瘩?我有福特車不開,我有和平飯店的軟床不睡,我去騎摩托車吹冷風?”
他攤了攤手:“再說了,梅機關可是特高課的大本營,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商人,進去送死嗎?”
“手無寸鐵?”
南田雅子冷笑一聲,猛地掀開了林淵的睡衣袖子。
她想找傷痕,找硝煙反應,找任何能證明他參與了戰鬥的證據。
但林淵的麵板很白皙,除了幾處陳年的舊傷,冇有任何新的擦痕。
空間異能的神奇之處就在於,隻要能量足夠,他可以瞬間修複一些輕微的體表損傷。
“南田少佐,您這是在非禮我嗎?”
林淵調侃道,語氣裡滿是不屑。
南田雅子不甘心,她轉頭看向趙鐵山。
“你!說!昨晚他在哪?”
趙鐵山一臉憨厚地撓了撓頭:“報告少佐,老闆昨晚確實喝多了。我伺候他洗了三回澡,吐了四回。飯店的服務生都能作證。”
南田雅子死死盯著林淵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慌亂。
但林淵的情緒雷達裡,反饋回來的隻有嘲弄和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她第一次感覺到,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
“搜!”
南田雅子揮了揮手,特務們立刻在房間裡翻箱倒櫃。
林淵就坐在那兒,自顧自地喝著酒,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半個小時後,一名特務跑過來彙報。
“報告少佐,冇有任何發現。冇有武器,冇有血衣,也冇有爆炸物殘留。”
南田雅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明明直覺告訴她,那個人就是林淵,但她找不到任何證據。
“林淵,你彆得意得太早。”
南田雅子收起槍,湊到林淵耳邊,聲音冰冷如毒蛇。
“梅機關的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那個紅黨女人,你也救不了多久。”
林淵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抹寒光。
“南田少佐,您還是先想想怎麼跟東京交代吧。梅機關被炸成廢墟,您這少佐的位置,恐怕坐不穩了。”
南田雅子猛地轉身,帶著人摔門而去。
看著房門關上,林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趙鐵山。”
“在。”
“告訴修羅會的兄弟,這段時間全部轉入地下。南田雅子要瘋了,瘋狗咬人是最疼的。”
林淵轉頭看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還有,去查查那個許婉清。我救了她一命,她總得給我點回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