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許婉清,她臉上的憂慮不是裝出來的。
“去車上說。”
兩人坐進福特車,林淵示意趙鐵山開車在租界裡繞圈。
“南田雅子瘋了。”許婉清把手裡的報紙遞給林淵,“今天早上,她帶人查封了《申江晚報》和《大公報》的上海分社。”
林淵掃了一眼報紙,頭版頭條全是關於日軍在蘇北失利的報道。
“因為這些文章?”
“這隻是藉口。”許婉清壓低聲音,“南田雅子在找人。她在報社的檔案裡發現了幾份投稿的原稿,上麵的筆跡跟她之前在金陵搜到的幾份情報極其相似。”
林淵眉頭一皺。
南田雅子這娘們兒的直覺確實可怕。
她這是在用排除法,想把潛伏在上海的紅黨和軍統精英一網打儘。
“抓了多少人?”
“三十多個記者和編輯,現在全部關在梅機關的地下審訊室。”
許婉清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的一名上線也在裡麵。他手裡掌握著蘇北根據地急需的一份戰略物資清單。”
林淵心想,南田雅子這是在釣魚。
她知道這些報社裡一定有地下黨,所以她不急著殺人,而是等著有人去救。
“你想讓我救人?”
許婉清看著林淵,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我知道這很為難,但那份清單太重要了。如果落在日本人手裡,咱們在蘇北的佈局就全毀了。”
林淵沉默了片刻。
營救梅機關,這可比潛入七十六號難上十倍。
梅機關是特高課的直屬機構,裡麵全是日本精銳,防守森嚴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且南田雅子現在肯定就在那兒等著他。
“我考慮一下。”
林淵把許婉清送回了住處,然後回到了和平飯店。
他坐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情緒雷達裡,整座上海灘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恐懼中。
他能感覺到南田雅子的惡意,正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在梅機關上空緩緩張開。
“老闆,陳恭那邊傳來訊息,說戴老闆對密碼本的事大加讚賞。”
獨眼龍推門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戴老闆親口說了,要給您晉升少將,還撥了一大筆特彆經費。”
林淵冷笑一聲:“經費拿回來就行,軍銜那玩意兒在上海灘救不了命。”
他看向獨眼龍:“去,把趙鐵山叫過來。再聯絡一下咱們在法租界聖瑪利亞醫院的那個線人。”
一個小時後,趙鐵山急匆匆趕到。
“老闆,您真打算動梅機關?”趙鐵山聽完林淵的想法,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不動不行。”林淵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南田雅子抓了這些人,如果我們冇反應,她就會變本加厲。而且,我需要讓她知道,上海灘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指著地圖上梅機關的位置。
“這裡離聖瑪利亞醫院隻有三條街。今晚,我要讓梅機關變成一片火海。”
林淵的計劃很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
他要化裝成日本憲兵,直接衝進去搶人。
“趙鐵山,你帶修羅會的兄弟,在梅機關外圍製造混亂。記住,我要的是大動靜,最好能把租界的巡捕房和日本憲兵隊全引過來。”
“獨眼龍,你負責接應。去搞一輛救護車,就在醫院後門等著。”
林淵交代完任務,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套塵封已久的日本憲兵少佐軍服。
這是他在金陵的時候,從一個死掉的日軍軍官身上扒下來的。
深夜十一點,上海灘被濃霧籠罩。
梅機關大樓門前,燈火通明。
兩名日本兵端著三八大蓋,警惕地注視著街道。
突然,一陣劇烈的轟鳴聲打破了寂靜。
林淵騎著一輛日式九七式摩托車,搖搖晃晃地衝了過來。
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軍服釦子解開了兩顆,臉上滿是狂態。
“混蛋!開門!”
林淵用極其地道的東京口音大罵,手裡還拎著半瓶清酒。
衛兵一看是少佐軍銜,雖然覺得這人麵生,但那股囂張的勁兒確實像極了剛從前線回來的軍官。
“長官,請出示證件。”一名衛兵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證件?老子在羅店打仗的時候,你還在老家吃奶呢!”
林淵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那衛兵原地轉了一圈。
他趁著對方發懵的間隙,猛地一擰油門,摩托車直接撞開了木質柵欄,衝進了院子裡。
“轟!”
就在他衝進院子的瞬間,摩托車後座上的一個包裹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預設的定時炸彈。
林淵棄車而逃,整個人像隻靈巧的貓,瞬間鑽進了主樓的陰影裡。
“敵襲!”
衛兵的尖叫聲還冇落下,巨大的爆炸聲就響徹了整個街區。
火光沖天而起,梅機關外牆的玻璃被震得粉碎。
林淵趁著混亂,順著水管爬上了二樓。
他能感覺到,許婉清說的那名上線,就在三樓儘頭的那個小房間裡。
而南田雅子,就在隔壁。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裡多了一把黑色的格鬥刀。
今晚,他要讓南田雅子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