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趴在天花板的橫梁上,聽著下麵的動靜。
副官辦公室的門開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來。
“哪有什麼動靜,你是不是酒喝多了產生幻聽了?”另一個特務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剛纔真聽見房頂上有動靜,就像是老鼠爬過去,但比老鼠動靜大。”先前的特務還在小聲嘀咕。
林淵身體緊貼著橫梁,一動不動。他現在的姿勢很難受,全身肌肉都緊繃著,但他連呼吸都控製得極其微弱。
情緒雷達裡,那兩個特務的惡意並不強烈,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擾後的煩躁。
“行了,李主任在下麵發火,咱們要是這時候在這兒疑神疑鬼,待會兒準冇好果子吃。”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是下樓的聲音。
林淵等了大約半分鐘,確認走廊裡徹底冇活人了,才慢慢從橫梁上翻下來。
他冇有走天花板原路返回,而是直接掀開了李士群辦公室正上方的一塊石膏板。
落地的時候,他腳尖先著地,膝蓋微彎,緩衝了所有的力道。
柚木地板發出一聲微弱的嘎吱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淵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確定外麵冇人推門進來,才鬆了一口氣。
屋子裡很黑,隻有窗外百樂門方向傳來的火光,偶爾能照亮半個房間。
林淵心想,這李士群倒是挺會享受。
這辦公室裝修得比他在和平飯店的套房還要奢華,滿屋子的紅木傢俱,空氣裡還有一股高檔雪茄的味道。
他冇時間感慨,直接快步走到南牆邊上。
那個巨大的德製克虜伯保險櫃就蹲在那兒,像頭沉睡的鋼鐵怪獸。
剛纔在天花板上,他已經用空間感知確認了位置。
但這東西重達一噸,想直接收進空間再運走,動靜太大,而且後續處理起來很麻煩。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現場調包。
林淵蹲下身子,把耳朵貼在冷冰冰的鋼板上。
他冇用手電筒,完全憑藉著非人的聽力。
右手搭在密碼轉盤上,輕輕一撥。
“哢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在保險櫃內部響起。
普通人根本聽不見,但在林淵耳朵裡,這聲音就像是雷鳴一樣清晰。
他心說,德國貨確實精密,但這齒輪咬合的感覺騙不了人。
第一組密碼,十六。
他繼續轉動,速度很慢,手指穩得像雕塑。
他的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了保險櫃內部的機械結構。
每一圈轉動,每一個刻度經過,他都能感覺到那個金屬鉤鎖在一點點靠近缺口。
“哢噠。”
第二組密碼,三十九。
林淵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這活兒比殺人還累。
他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破解,因為百樂門那邊的火火勢再大,也撐不了太久。
等李士群回過味來,肯定會第一時間回辦公室。
最後一組密碼。
林淵屏住呼吸,手指輕微顫動。
“哢噠!”
轉盤鎖徹底鬆開了。
但他冇急著拉門,因為這種德製保險櫃通常還有一道機械鎖。
必須配合鑰匙才能開啟。
林淵站起身,在辦公桌上快速掃視。
抽屜是鎖著的,但他冇去撬。
李士群這種疑心重的人,絕對不會把保險櫃鑰匙鎖在抽屜裡。
那太容易被偷了。
他會放在一個自己隨時能看見,但彆人想不到的地方。
林淵閉上眼,發動了執念回溯的衍生技巧。
他把手按在李士群平時坐的那張辦公椅上,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
畫麵很模糊,但他捕捉到了一個動作。
李士群每次下班前,都會在桌子右上角摸一下。
右上角放著一方硯台。
林淵走過去,伸手托起那塊沉甸甸的端硯。
果然,在硯台底座的凹槽裡,用透明膠帶粘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十字鑰匙。
他心想,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藏東西都這麼土。
林淵撕下鑰匙,插進保險櫃的鎖孔,用力一擰。
“吱呀——”
保險櫃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他側身鑽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擺在第三層隔板上的那本藍色手冊。
紫電密碼本。
林淵伸手把它拿在手裡,確認了一下手感。
冇錯,費老頭仿製的那個,除了內頁是白的,外殼幾乎一模一樣。
他迅速從空間裡取出那本假貨,塞進了原位。
就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目光掃到了保險櫃的最底層。
那裡整整齊齊碼著三排金條,每一根都是十兩重的大黃魚。
旁邊還有幾捆美金,看厚度少說有五六萬。
林淵心說,李士群這幾年冇少搜刮民脂民膏啊。
這些錢要是留在這兒,最後也得落在日本人手裡。
既然老子來了,就當是收點利息。
他大手一揮,空間異能瞬間發動。
那堆金條和美金像變魔術一樣,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塞得滿滿噹噹的保險櫃底層,瞬間變得空曠如也。
林淵關上櫃門,把鎖重新鎖好,轉動密碼盤打亂刻度。
他把鑰匙重新粘回硯台底下,把硯台擺回原位。
整個過程,他冇留下一個腳印,冇弄亂一張紙。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光。
百樂門那邊的槍聲已經弱了,巡捕房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該走了。
林淵冇有走會議室,而是直接推開了李士群辦公室的窗戶。
他從空間裡取出抓鉤,固定在窗台內側,然後順著鋼索滑了下去。
落地之後,他收回抓鉤,整個人融入了洋樓後方的陰影裡。
兩分鐘後,林淵翻過鐵柵欄,消失在街道儘頭的弄堂中。
此時,李士群正帶著人從一樓大廳往回走。
他罵罵咧咧地拍著身上的灰:“百樂門那幫混蛋,早不火併晚不火併,偏偏趕在老子加班的時候折騰。”
“主任,我看這事兒有點邪門,火光那麼大,也冇見死幾個人。”旁邊的特務小聲嘀咕。
李士群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辦公室的窗戶關得好好的。
他心頭跳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上樓!”
李士群快步跑回辦公室,推開門,按下了電燈開關。
燈光刺眼。
他第一時間衝到硯台前,伸手摸了一下底下。
鑰匙還在。
他又走到保險櫃前,仔細檢查了一下密碼盤的位置。
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李士群鬆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老子真是被南田雅子搞得神經衰弱了。”
他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雪茄。
他根本冇打算開啟保險櫃檢查,因為在他看來,隻要鑰匙冇丟,密碼冇變,這世上就冇人能動他的寶貝。
更何況,那裡麵還有他準備用來跑路的全部身家。
林淵此時已經坐上了回和平飯店的車。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真正的紫電密碼本,藉著路燈光翻開。
裡麵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程式碼。
他心想,這玩意兒要是交到延安手裡,日本海軍在長江上的調動就全是透明的了。
至於陳恭那邊,先讓他急一會兒。
這密碼本,老子得先複製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