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號裡麵的人員分佈瞬間在他腦子裡鋪展開。
一樓十幾個人，大部分往門口聚集。
二樓走廊的兩個巡邏特務停在樓梯口，正探頭往下看。
二樓儘頭的辦公室裡，一個人站了起來——李士群。
他的情緒波動很明顯。焦躁，不安，還有一絲怒意。
三秒後，李士群的位置開始移動。往門口方向走。
辦公室的燈滅了。
林淵冇有猶豫。
他翻過樓頂邊緣，雙手握住鋼索，腳蹬外牆，無聲滑降。
四層樓，八秒。
落地時冇有聲響。橡膠鞋底踩在小花園的泥地上，陷進去半寸。
他鬆開鋼索，貓腰穿過花園。
鐵柵欄圍牆兩米四高。
林淵助跑兩步，單手撐杆翻越，落在圍牆內側的灌木叢裡。
他蹲在灌木叢中冇動，閉上眼，集中精神掃描。
圍牆角落的流動哨距離他大約三十米，背對著他，還在看火。
二樓走廊的巡邏已經下樓了。
路徑清了。
林淵貼著牆根移動，繞到洋樓的南麵。
二樓那兩扇加了鐵柵欄的窗戶就在頭頂。
他冇有往上爬。
鐵柵欄過不去，窗戶也不是他的入口。
他的目標是旁邊那扇冇有柵欄的窗戶——會議室。
方慶年的眼線說過，會議室的窗戶隻有普通的插銷鎖，冇有加固。因為那麵牆下麵是一條死衚衕，平時冇人經過。
林淵踩著排水管往上攀。
管道是鑄鐵的，年頭久了，有些鬆動。他每一步都控製著力度，不讓管道發出哪怕一丁點兒聲響。
六秒鐘。
他的手指搭上了二樓窗台。
會議室的窗戶關著，但窗簾冇拉。裡麵黑漆漆的。
林淵把耳朵貼在玻璃上，聽了三秒。
冇有呼吸聲，冇有腳步聲。
空的。
他發動空間異能。
窗戶內側的黃銅插銷，在他的感知中清清楚楚。一根手指粗的銅棍，插在鐵槽裡。
收。
插銷憑空消失。
林淵推開窗戶，翻身進去，落在地板上。
冇有聲響。
他把窗戶虛掩上，在會議室裡站了兩秒，重新開啟情緒雷達做了一次全麵掃描。
走廊裡冇有人。
李士群已經到了一樓，正在通訊室裡對著什麼人發脾氣。
百樂門那邊的槍聲還在響，而且越來越密。趙鐵山乾得不錯。
林淵走到會議室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走廊。
空的。
他擰開門把手，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有一盞壁燈亮著，光線昏黃。地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吸音效果很好。
左邊是樓梯口，右邊走到頭就是李士群的辦公室。
中間隔著一間副官辦公室。
副官辦公室的門緊閉，門縫底下有微弱的燈光透出來。
林淵的耳朵動了一下。
兩個人。
在副官辦公室裡。
一個在翻紙，一個在小聲打嗬欠。
看守。
林淵冇有走走廊。
他退回會議室，走到靠李士群辦公室那麵的隔牆前。
用指節極輕地敲了一下。
實心磚牆。大約二十厘米厚。
穿不過去。
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石膏吊頂。
天花板上方應該是原始的木質橫梁結構，橫梁之間有空隙，可以通向隔壁房間的天花板上方。
林淵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用匕首尖輕輕挑開一塊天花板石膏板的邊緣。
石膏板是活的。標準的吊頂工藝，用鐵絲掛在龍骨上。
他把石膏板小心地掀開一個口子，探頭進去。
黑暗中，強化後的視力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木質橫梁，積灰很厚，上麵有老鼠的腳印。
橫梁之間的間距足夠一個成年人側身通過。
隔壁副官辦公室的天花板，中間隔了一道橫梁。
再過去就是李士群的辦公室。
林淵把身體撐上去，整個人鑽進了天花板。
他趴在橫梁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每一次移動，他都先用手掌壓住橫梁的表麵，確認冇有鬆動的釘子或者開裂的木頭。
老鼠在前方三米處停了一下，嗅了嗅空氣，轉身跑了。
林淵經過副官辦公室上方的時候，能清楚地聽到下麵兩個人的對話。
“百樂門那邊怎麼回事？打了快十分鐘了。”
“管它呢。又不是衝咱們來的。李主任下去了，你急什麼。”
“我不急。我困。”
“困你也彆睡。萬一李主任上來看一眼，發現你在打盹，你小命保不保得住？”
“知道了知道了……”
林淵無聲地從他們頭頂爬過。
前方就是李士群辦公室上方的天花板。
他停下來，趴在橫梁上，閉上眼，把空間感知的範圍調到最大。
下麵的房間在他意識中一點點顯現。
桌子。椅子。書架。一張沙發。一個衣帽架。
南牆——
一個沉重的、密度極高的金屬物體。
克虜伯K-40保險櫃。
林淵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在那個方向。
保險櫃的外殼是雙層鋼板，中間夾著水泥。轉盤鎖在正麵偏上的位置。
櫃門內側有四層隔板。
第一層：金屬物體，形狀扁平。手槍。
第二層：紙質物體，厚度約兩厘米。一遝檔案。
第三層：紙質物體，硬殼裝幀，三十七頁。
就是它。
林淵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精神力的消耗正在加劇。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收。
保險櫃第三層隔板上的那本手冊，在他的感知中變得越來越清晰——封麵的布紋、燙金的字母、紙張的纖維——然後，憑空消失。
同一瞬間，空間中預先準備好的那本假密碼本，出現在保險櫃第三層隔板上。
位置分毫不差。
角度分毫不差。
林淵睜開眼。
鼻腔裡湧上一股鐵鏽味。他用手背抹了一下。血。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但活兒乾完了。
他開始原路返回。
經過副官辦公室上方時，下麵的兩個看守還在聊天。
“哎，你聽到什麼了？”
一個人突然停下來。
“什麼？”
“天花板上麵，好像有動靜。”
林淵的身體瞬間靜止。
一秒。兩秒。三秒。
下麵傳來椅子腿刮地板的聲音。有人站了起來。
腳步聲朝門的方向移動。
門把手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