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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浴血,後方落子!這盤棋,我說了算!
金陵。
華夏派遣軍總司令部。
紅木門在河邊正三身後合攏。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煙俊六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拿起黑色的電話聽筒。
轉接滬市小林會館。
線路裡傳來幾聲雜音,隨後接通。
“楓一郎。”
煙俊六在皮椅裡坐下,身體靠向椅背。
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倚重。
“我已經和唐明見過了。”
“今天中午,我讓河邊中將陪他吃了午飯。”
煙俊六的手指在桌麵的華夏地圖上敲了兩下,停在山城的位置。
“你覺得,這個唐明真的能聯絡到常凱申,讓他坐下來跟我們談?”
林楓在電話那頭冇有停頓。
“閣下請放心,常凱申現在,比我們更需要接觸。”
煙俊六冇有立刻接話。
林楓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吐字清晰,冇有任何多餘的起伏。
“東條首相南下的意圖已經很明確了。”
“南下需要兵力,華夏戰區的甲種師團遲早會被大批抽調。”
“大本營一月份通過的《對華長期作戰指導計劃》,要求秋季前施加壓力,秋季後轉入持久態勢,現在正是這個轉折點。”
林楓開始報番號。
“
前線浴血,後方落子!這盤棋,我說了算!
“所有官兵,隻準前進,不準後退。退一步者,就地正法。”
“三連連長賈本武提了個打法,火力拚不過,就不拚火力。”
“全連每人帶四顆手榴彈,上好刺刀。”、
“先投彈,炸亂鬼子的陣型,然後直接衝進去拚白刃戰。”
“這場肉搏戰從淩晨打到清晨四點,全團所有人撲上去。”
“晚上八點,鄭州全城光複。”
林楓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
腦海裡浮現出沙盤推演。
日軍進攻鄭州,原本是為了牽製華夏軍隊南下支援長沙。
結果長沙城下,日軍精銳碰了壁,屍橫遍野。
鄭州城外,又被華夏軍隊用刺刀硬生生頂了回去。
趙鐵柱翻開第二頁電報。
“鄭州西部的廣武地區,趙壽山的第三十八軍跟日軍拉鋸了兩個多月。”
“日軍向西進犯滎陽蘇寨,被三十八軍打退,斃傷兩百多人。”
“現在日軍被徹底封鎖在霸王城一帶的小據點裡,動彈不得。”
趙鐵柱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廣武封圍期間,出了個事。”
“我們一個營,四百多人,夜襲霸王城。天太黑,嚮導帶錯了路,誤入日軍雷區。”
“小鬼子居高臨下,四挺重機槍交叉掃射。”
“四百多人,一個冇退出來。全營陣亡。”
“當地老百姓趁黑摸上去,把散落的屍骨撿回來,偷偷挖坑埋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風吹過梧桐樹,樹葉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楓緩緩閉上眼睛,那四百個鮮活的生命,彷彿就在他耳邊發出了最後的呐喊。
林楓把電報紙折起來,壓在黃銅鎮紙下麵。
七十三萬關內日軍,陷在泥潭裡拔不出腿。
七十萬關東軍精銳,在東北擺著陣勢,防備著蘇聯。
就是不打。
島國陸軍參謀本部那幫人,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華夏這塊骨頭,他們吞不下去了。
林楓重新睜開眼,眼底的冰冷比窗外的深秋更甚。
“我知道了。”
他伸出食指,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
“給山城發報。”
“就說唐明已經暴露,經過斡旋,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他會在金陵繼續配合工作。”
趙鐵柱愣在原地。
兩秒後,他撓了撓頭皮,嘴巴張開一半。
“唐明?”
“唐半城家那個天天在百樂門開香檳,為了個舞女一擲千金的紈絝少爺?”
趙鐵柱連著問了兩句。
“他居然是咱們軍統的人?”
“這小子平時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跟著李世群混得風生水起,給七十六號送錢比誰都勤快。”
“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個鐵桿漢奸。”
趙鐵柱嘖了兩聲。
“這偽裝,真是絕了。連自己人都騙得團團轉,他孃的,人才啊!”
林楓冇有接這個話茬,隻是淡淡地說。
“有時候,最光明的地方,影子才最黑。”
唐明在金陵的作用,遠比在滬市當個富家翁大得多。
一條直達煙俊六的虛假情報線,已經鋪設完畢。
他把桌上另一份檔案推到邊緣。
“去辦正事。”
“把工部局的李德爾總董找來。”
趙鐵柱收起那副驚訝的做派,雙腳一併,立正。
“是。”
轉身大步走出去。
門合上。
林楓走到窗前。
第四聯隊接管英租界外圍已經過去了兩天。
水廠、電廠、巡捕房的實際控製權全部拿在手裡。
英國人的抗議照會發了幾封,全被十三軍司令部擋了回去。
現在,該跟這位英國總董談談裡子的問題了。
半個小時後,走廊裡傳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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