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戴老闆的雷霆之怒,妖刀歸鞘
那一夜,軍統總部大院的風,都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王茂林和他那幾個心腹,沒有等到軍事法庭的傳票。他們就像幾塊扔進嘉陵江的石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人說,天亮前,看到幾輛黑色的卡車從後門開出去,上麵蓋著厚厚的帆布,往歌樂山的方向去了。也有人說,在朝天門碼頭的垃圾船上,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血腥氣。
沒人敢再議論。
行動處一夜之間換了半數的人,剩下的也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見了誰都低著頭走路。平日裡最是喧囂熱鬧的辦公樓,如今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活閻王”這個名號,在這片死寂裡,被徹底鍍上了一層金色的,令人不敢直視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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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怕陳岩,是因為他敢殺人,敢搶錢,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現在,他們怕陳岩,是因為這個瘋子,隻用了三天,就讓一個權勢熏天的行動處處長,人間蒸發了。
兵不血刃。
這比當街殺人,要恐怖一百倍。
深夜,戴老闆的官邸。
陳岩被從那間又濕又冷的水牢裡提了出來,沒有上鐐銬,隻是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被帶到了那間熟悉的,飄著大紅袍茶香的辦公室。
他看起來精神不錯,甚至還有點胖了,隻是臉色因為久不見天日,顯得有些蒼白。
一進門,他就對著桌上那套精緻的茶具,狠狠吸了吸鼻子。
“老闆,您這兒的茶葉就是香。”他一臉諂媚地湊過去,“我在底下那幾天,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那牢飯,還不如我們第九組喂狗的食兒。”
戴老闆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沒有看他。他隻是用一把小小的銅鑷子,夾起一片茶葉,放在眼前端詳,彷彿那上麵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落地的聲音。
陳岩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一個待客用的蘋果,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就“哢嚓”一口,咬得汁水四濺。
良久。
“王茂林的家,我派人去抄了。”
戴老闆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除了你說的那些,還在他姨太太家的米缸裡,翻出來三萬美金的銀行本票,還有兩箱子大煙膏。”
陳岩嘴裡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應道:“那孫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死有餘辜。”
戴老闆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葉,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第一次,帶上了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審視。
他看著眼前這個吃相難看,滿臉無辜,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像一把最鋒利的,淬了劇毒的妖刀。他把刀遞出去,本想讓他去刮掉一塊爛肉,可這把刀,不僅颳了肉,還順手把旁邊的骨頭都給剔了,最後還把自己偽裝成了一把切水果的破刀,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
這種感覺,讓戴老闆感到了一絲久違的,陌生的……忌憚。
“你想要什麼?”戴老闆問,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陳岩嚥下嘴裡的蘋果,像是終於等到了正題,眼睛瞬間就亮了。他搓了搓手,臉上堆滿了市儈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老闆,我哪敢要什麼啊。我就是個粗人,這幾天在下麵想明白了,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太複雜,不適合我。”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本賬本,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戴老闆麵前。
“這是……王茂林那孫子辦公室裡抄出來的賬本。上麵記得清清楚楚,都是他這些年貪的黑心錢。我粗略算了一下,金條,美金,還有那些古董字畫,加起來……嘿嘿……”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尋思著,這都是黨國的財產,我一個當手下的,不敢獨吞。”他一臉肉痛,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我決定,把這些錢,分一半……不,分大頭!七成!上交給您!充當咱們軍統的經費!”
戴老闆看著那本賬本,又看了看陳岩那張寫滿了“割肉之痛”的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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