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誅心之論,毒蛇的反噬
審訊室裡,那把掉了漆的勃朗寧手槍,還躺在積水中,像一條死不瞑目的鐵魚。
王茂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動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嗬嗬”的聲響。他那張平日裡威嚴滿滿的國字臉,此刻扭曲成了一團,汗水、淚水、鼻涕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半分行動處處長的體麵。
完了。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碎了他的脊梁骨。
陳岩依舊坐在那張冰冷的鐵椅上,被鐐銬鎖著,卻像是坐在龍椅上,俯瞰著自己打下來的江山。
他看著地上那攤爛泥,臉上那股子癲狂的笑意漸漸收斂,轉而變成了一種索然無味的,像是酒席散場後的空虛。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整個屋子的人,宣佈最後的審判結果。
“其實,王處長你這人,就是太不小心。”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在這死寂的審訊室裡,卻清晰得如同敲在每個人心頭的喪鐘。
“你說,把金子藏在哪兒不好,非要藏在女人臥室的牆裡。”
王茂林那已經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岩沒看他,隻是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塊已經發黴的汙漬,像是在回憶一幅美妙的畫卷。
“城西,柳樹衚衕,小桃紅的閨房。”
“床頭掛著一幅畫,畫的是牡丹富貴圖。俗是俗了點,不過用來遮醜,倒也合適。”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近乎於求教的目光,看向地上那灘爛泥。
“我就是有點好奇,那畫後麵的牆磚,砌得那麼結實,下次您要是再想取出來,不砸壞了牆,怕是不好辦吧?”
這句問話,像是一根燒紅的,帶著倒鉤的鋼針,紮進了王茂林的大腦。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不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被活生生剝光了所有偽裝和秘密後,最原始,最純粹的……空白。
小桃紅。
柳樹衚衕。
牡丹圖。
牆。
這些他以為爛在肚子裡,連做夢都不敢說出來的秘密,就這樣被眼前這個魔鬼,輕描淡寫地,當著所有人的麵,一件一件地,抖了出來。
他不是人。
他是個鬼。
是個能鑽進人心裡,把人最陰暗、最齷齪的念頭都挖出來的……惡鬼!
“呃……”
一聲不似人聲的,像是喉嚨被扼住的野獸發出的哀鳴,從王茂林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然後,他兩眼一翻,腦袋一歪,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竟是活生生地,被嚇暈了過去。
跟在他身後那幾個心腹,此刻也早已麵無人色,雙腿抖得像篩糠。他們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長官,又看了看椅子上那個雲淡風輕的魔鬼,手裡的槍,重得像是塊烙鐵,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就在這時。
一直背對著眾人,像一尊石雕般一動不動的沈青竹,終於,動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
那張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隻是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那層因為恐懼和藥物而產生的迷霧,已經散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蘇醒後,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準備噬人的幽光。
她沒有去看陳岩。
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王茂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已經六神無主的行動處隊員身上。
“把槍,都放下。”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新找回了掌控權的冰冷。
那幾個隊員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所措。
沈青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充滿了譏諷的弧度。
“怎麼?”
“要我親自動手,幫你們體麵?”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哐當”一聲,就把手裡的槍扔在了地上,高高舉起了雙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轉眼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個王茂林心腹,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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