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屍開口,閻王請客
夜色深沉,辦公室的燈光被窗外的雨幕切割得支離破碎。
王麻子和張三兩人像是被火燒了屁股,領了那道沒頭沒尾的命令,一頭紮進了雨裡。屋子裡,瞬間又隻剩下陳岩,和那具躺在擔架上,正在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空氣中,氰化物的苦杏仁味和死亡的腥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陳岩沒動。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擔架旁,目光在那張青紫色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戴笠……戴老闆。
這位軍統的掌門人,心思比這山城的霧還重。
先是把自己從刑場上撈出來,扔進第九組這個糞坑,看自己能不能殺出一條活路。等自己真的把糞坑給掀了,他又毫不吝嗇地給出嘉獎,送錢送武器,把自己捧上高台。
緊接著,就送來這麼一具燙手的死屍,設下一個三天破案的陽謀死局。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不,是先給一顆甜到發膩的棗,再掄起一記能砸碎骨頭的悶棍。
他想看的,不是自己能不能破案。
他想看的,是自己在這絕境之中,會用什麼樣的方式,掙紮出什麼樣的姿態。
是像瘋狗一樣亂咬一通,最後力竭而亡?
還是能再次上演奇蹟,撬開死人的嘴?
“嗬……”
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聲,從陳岩的喉嚨裡溢位。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後,一屁股坐下。他沒再去看那具屍體,反而從抽屜裡摸出趙德全私藏的一盒上好的雪茄,剪開,點燃。
濃鬱的煙霧升騰,將他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籠罩得有些模糊。
他在等。
等魚上鉤,也等魚餌送上門。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不是第九組的人。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尉官服,身形瘦高,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師爺。他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是一疊嶄新的法幣,一份檔案,還有一把油紙傘。
“陳組長。”來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隻是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卻疏離,“卑職是沈處長辦公室的文書,奉命給您送嘉獎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擔架,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ACLE的憐憫。
“戴老闆有令,第九組清剿漢奸有功,全組嘉獎五千法幣。另外,後勤處會優先為貴組更換一批德械裝備,明天一早就會送到。”
他說著,將托盤放在門口的桌子上。
“沈處長還有句話,讓卑職帶給您。”
文書的聲音壓低了些許。
“處座說,山城的秋雨,最是磨人,三天三夜都未必能停。這雨天路滑,有些坑,掉進去了,就再也爬不上來了。”
說完,他再次欠身,轉身便走,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上這裡的晦氣。
屋子裡,煙霧繚繞。
陳岩夾著雪茄,看著門口那把多出來的油紙傘,笑了。
沈青竹這條美女蛇,倒是有趣。
一邊盼著自己死在這死局裡,一邊又忍不住派人來提個醒,送把傘。
這是怕自己死得太快,讓她少了很多樂子?還是怕自己這把妖刀,真的折在了戴笠的手裡,讓她失去了一顆能隨時引爆的棋子?
“有點意思。”
陳岩掐滅了雪茄,站起身,走到門口,拿起那疊散發著油墨香的法幣。
他沒數,直接揣進了懷裡。
然後,他沖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王麻子!人死哪去了!”
話音剛落,王麻子就帶著幾個兄弟,渾身濕透地從外麵沖了進來。
“組……組長!都查清楚了!”
王麻子喘著粗氣,遞上一張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紙。
“法租界所有帶‘L’的,都列在上麵了!有‘羅森藥房’,‘裡昂西餐廳’,‘聖路加醫院’……”
他一口氣報了十幾個名字,每一個,都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三天時間,要把這十幾個地方挨個摸排一遍,無異於大海撈針。
第九組剩下的人,也都圍了過來,看著那張名單,一個個麵如死灰。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這位活閻王,怕是真的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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