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宮廷玉液酒------------------------------------------,南京,又是一個大晴天。,毛齊五已經泡好茶放在桌上了。,明前的。這幫手下彆的不行,拍馬屁是一絕。,腳翹上桌,順手從桌上摸過今天的報紙。“老闆,”毛齊五湊上來,“今天的暗號——”。,念出聲:“宮廷玉液酒。”。“老闆,這……這是個酒名?”,翻開了報紙第三版。,見我冇有解釋的意思,識趣地退了出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包煙,一張報紙看一天。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上午十點,上海。
日本特高課上海分部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山本一郎麵前攤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五個字——
宮廷玉液酒。
這是他的人在南京好不容易截獲的軍統今日暗號。
“誰能告訴我,這句話的下半句是什麼?”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幾個情報專家麵麵相覷。
一個留日回來的中國通舉手:“課長,從字麵分析,‘宮廷玉液酒’應是皇宮禦用的美酒。按照中國詩歌的對仗規律,下半句可能是‘民間黃金羹’或‘禦宴瓊漿露’。”
另一個專家搖頭:“不對,軍統的暗號從不按詩詞規律走。昨天‘天王蓋地虎’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認為應該從酒名入手——‘玉液’對‘瓊漿’,下半句極有可能是‘瓊漿’開頭。”
山本一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麼?”
冇人敢說話了。
山本一郎拍板:“分三組人,用三個不同的答案同時行動。總有一個是對的。”
三個專家如釋重負:“嗨!”
中午十二點,南京,新街口。
軍統行動隊隊長張秉武蹲在路邊的餛飩攤上,呼嚕呼嚕吃著一碗薺菜餛飩。
今天一上午冇開張,弟兄們都有點閒得慌。
“隊長,”年輕特工湊過來,“今天這暗號到底啥意思啊?宮廷玉液酒——我咋聽著像宮裡的東西?”
張秉武嚥下嘴裡的餛飩:“老闆定的,你管他啥意思。”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張秉武用筷子點了點他,“今天你要是遇著答暗號的,你就問。答不上來的,斃。答上來的,自己人。彆的不用管。”
年輕特工閉嘴了。
這時候,一個穿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從街對麵走過來。
大背頭,金戒指,手裡夾著雪茄,看著像個有錢的商人。
綢緞男走到餛飩攤前,掃了一眼張秉武,忽然開口:“兄弟,請問這附近哪有當鋪?”
張秉武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找當鋪乾什麼?”
“手頭緊,想當點東西。”綢緞男晃了晃手上的金戒指。
張秉武放下碗,開口:“宮廷玉液酒。”
綢緞男愣了一下。
他是汪偽特工總部的人,今天的任務是在這一帶打探軍統活動。冇想到吃餛飩都能撞上。
“宮廷……玉液酒?”綢緞男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在偽政府培訓的時候學過軍統的暗號規律。這種五個字的暗號,下半句一般也是對仗工整的五字句。
“禦宴……瓊漿露?”他試探著說。
張秉武的手摸向腰間。
綢緞男看到這個動作,瞬間慌了:“不對不對!是……民間桂花釀?”
“還有呢?”
“皇……皇家禦用酒?”
張秉武拔出槍。
綢緞男的臉刷地白了:“兄弟!兄弟彆激動!我再想想——玉液酒,瓊漿液——瓊漿玉液酒?”
“砰。”
綢緞男倒在餛飩攤旁邊,血和餛飩湯流到了一起。
年輕特工蹲下來翻了翻,從綢緞男身上摸出一把袖珍手槍和一封冇寄出的信。
“隊長,汪偽的人。”
張秉武把槍收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今天第一個。收工還早,繼續吃。”
下午三點,上海法租界。
日本特高課派出的三組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出了事。
第一組在咖啡館接頭,對方問“宮廷玉液酒”,間諜回答“禦宴瓊漿露”——當場擊斃。
第二組在書店接頭,回答“民間黃金羹”——當場擊斃。
第三組最慘,回答“瓊漿玉液酒”——也當場擊斃。
三組,全錯。
訊息傳回特高課,山本一郎的臉黑得像鍋底。
“八嘎!一個對的都冇有?!”
情報專家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山本一郎把桌上一摞情報掃到地上。
“三組人,三個不同的答案,全軍覆冇!軍統的暗號到底是怎麼編的?他們用的到底是不是中國話?!”
冇有人能回答。
因為他們永遠搞不懂一件事——有些話,不是靠分析語法和用典就能猜出來的。
傍晚五點,南京。
毛齊五拿著彙總報告推門進來。
“老闆,今日處決——一共二十九個。”
我從報紙後麵探出頭:“二十幾個?”
“二十九個。確認日本特務十四人,汪偽漢奸十二人,身份待查三人。”
“比昨天多。”我滿意地點點頭。
毛齊五猶豫了一下:“老闆,是這麼回事——今天下午杭州站出了問題。有個新來的特工,執行暗號的時候自己答不上來,差點被自己人斃了。”
“然後呢?”
“然後他急中生智,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話?”
毛齊五張了張嘴:“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他說了那句話之後,對方就確認他是自己人了。”
我嘴角微微上揚,冇接茬。
我當然知道他說了什麼。
因為那纔是正確答案。
但這話我不會告訴毛齊五。
規矩就是規矩。暗號隻有上半句,下半句永遠不寫在紙上。
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不知道的人,不配知道。
毛齊五見我不說話,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從抽屜裡摸出一包三炮台,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一杯茶,一包煙,一張報紙看一天。
殺鬼子,鋤漢奸,到點下班不加班。
這日子,給個皇帝都不換。
毛齊五剛走又折回來了,在門口探了個頭:“老闆,明天的暗號——”
我從抽屜裡抽出新紙條扔過去。
毛齊五開啟,念出聲:“春眠不覺曉。”
唸完他站在原地愣了五秒鐘。
然後一個字冇多問,轉身走了。
我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靠在椅背上。
明天這幫日本人又該撓頭了。
春眠不覺曉?
讓他們猜去吧。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