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森田。
鄭開奇淡淡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森田隊長，怎麼不在特工隊散步，來這裏了。”
小張三冷笑道：“我叫來的，有意見麼？”
鄭開奇聳聳肩，“沒有。上海是大日本帝國的嘛。”
自從上次租界抓捕李默失敗，小張三就跟森田徹底勾搭上，經過這陣子的勾肩搭背和胡吃海塞，又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鄭開奇，兩人的關係急劇升溫。
“軍統怎麼就沒有打死你呢。”
小張三咬牙切齒。
鄭開奇就一句話，“我要休息了，諸位，打掃戰場，明天該開會的開會，不送。”
森田冷冷看向郭達，“這次，南郊警署在追擊軍統事件中居功甚偉，我會一五一十告訴憲兵隊，他得有七成功勞。”
郭達淡淡說道：“太君，他們警署抓人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有什麼功勞？”
在功勞麵前，他得扛住壓力。
森田冷冷說道：“我說有功勞就有功勞。”
郭達看著森田，“太君，我覺得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有什麼誤會啊？”老關在小關的陪同下跨過門檻進來，說道，“小張啊，你去忙你的去。”
小張三聽話離開。
真正來說，郭達的職務並不比老關低，但老關是頂頭上司，小張三很是乖巧。他也知道，老關不會讓他吃虧。
郭達也偃旗息鼓。跟老關定好的利益分配，看來是不能打個時間差修改了。
他本想趁熱打鐵，連夜上報，等老關睡醒前就把此事辦了，那之前商談的幾幾分成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這下好了。
拍了拍鄭開奇的肩膀，“明天特務科聊吧。”他帶隊離開。
老關也沒多停留，簡單跟鄭開奇聊了聊，問道：“就你自己麼？”
“就我自己。”
一直在這裏做生意的兩口子都不在，說明瞭什麼？說明瞭鄭開奇早有預見。
老關慢騰騰往外走，“機關算計，別誤了卿卿性命纔好。”
鄭開奇麵無表情往外送。
刀口舔血，哪有那麼多在意計較。
想起了什麼，鄭開奇走出去幾步，見日本人已經把屍體都收走。
淩晨快兩點，夜風呼嘯。
有些涼了。
鄭開奇本想看看，那個小隊長的名字是什麼，這下也沒了辦法。
是被擊潰四散而逃了麼？
聽聲音，郭達的這邊也並沒有用重機槍。
是最終放棄了？覺得攻不下來？
今晚，這家菜館隻有他自己。
小郭和池生應該在外麵盯著，樓上的杜如萍下來，說道：“這就完事了？”
想了想，鄭開奇說道：“等等吧。”
“今晚是什麼情況？”杜如萍打量著鄭開奇，“你很緊張。”
“是吧，總不能同室操戈。但還是死了不少。”
杜如萍有些驚訝道：“你得罪了誰？人家花費大力氣要殺你。”
“為了個女人。”鄭開奇沒有隱瞞杜如萍，“讓你來，還是有件事情麻煩你，楚秀娥你知道吧？”
杜如萍咯咯笑了，“早就看出來她像是軍統中人。怎麼，她也信念不堅定，要承受家規了。”
“一言難盡。”
鄭開奇簡單一說，“目前就是這個情況。”
“軍統的人希望楚秀娥執行美人任務，但是楚秀娥自己早就覺得軍統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純粹的抗日。”
杜如萍看著鄭開奇，“她就不想參與，你就順手幫了她。
導致了軍統高層覺得你成了阻力，來殺你。”
鄭開奇點點頭，“不錯。”
杜如萍笑道：“她比我幸運。”
鄭開奇想起在張家港的一切，說到：“都過去了，你現在，比以前強。”
杜如萍臉上多了些笑容，隨即說道：“最近有人在接觸小田，你知道麼？”
這個突然的話題讓鄭開奇有些錯愕，他問道：“什麼樣的人？”
“送他一些赤色書籍的人。”
鄭開奇心中瞭然，“哦，**啊。”
杜如萍說道：“你怎麼看？”
鄭開奇說道：“你們一家子的事，我看什麼？你們自己選。”
杜如萍說道，“未來是什麼顏色，誰也看不懂，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對，隻要趕走日本人，中國就是咱們自己說了算，人民會自己選出需要的顏色，用不著外人——”
杜如萍目光狡黠，鄭開奇閉上了嘴。
女人沒有多說話，隻是說道：“需要我怎麼幫她？”
鄭開奇說道：“我也不清楚，你們女人之間，多聊聊吧，想說什麼不想說什麼，都行。
她和你還不一樣，沒到山窮水盡時，都很難主動下自己的船。她還是有自己的小組織，所以也不要說太多。”
又等了一會，
杜如萍說道：“她怎麼還不回來？再不回來，我回去跟小田怎麼交代？孤男寡女的窩在這裏？”
話音剛落，三聲古怪的鳥叫劃破寂靜的夜空。
鳥音淒厲，讓人心寒。
“什麼鳥？”
杜如萍問道。
鄭開奇提醒她往後退，“看來是暫時離不開了。”
杜如萍眨眨眼，“鳥叫聲是提醒？”
“恩。”鄭開奇帶著她往後退，上了二樓，闖進了顧東來家的臥室。
他家臥室靠二樓窗戶。鄭開奇靠著二樓窗戶看了出去，在這條沿街上，外麵隱秘著幾個身影。
杜如萍突然噗呲笑了。
鄭開奇嚇了一跳，“你失心瘋啊。”
女人搖搖頭，把他腦袋推過去，“好好盯著外麵。”
她心中感慨，就是他，把她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以一種神兵天降的姿態，那是她孤苦無依，狼狽求生。
說是一點對他不動心，絕對不可能。
她又知道自己殘花敗柳，配不上人家，加上鄭開奇當時隻是路過，她也就熄了念頭。
後來跟小田磨合，在一起，被他的善良和天真打動。
此時想想那時候的鄭開奇，如果真要如何，也就如何了。
世事弄人啊，她哪裏會想到，還有並肩作戰的一刻。
女人還在想著，鄭開奇冷冷說道：“你們軍統真的是好作風，為了殺掉一個我，愣是拿出十幾條人命來麻痹所有人。”
“好一齣苦肉計。”他笑著，目光冰冷。
這次，他真想那個行動隊隊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