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原本是把那個行動隊隊長看做是抗日的同類的。
陣營不同，信仰不同，但是都有一顆愛國心。
可惜，他想錯了。
這個行動隊隊長為了完成上級的私人任務，脅迫楚秀娥還能有些說辭。
但為了殺死鄭開奇，竟然坑殺了一個小隊！
而且，鄭開奇可以肯定，死的都不是他的小隊的人。
該死！
此人該死！
杜如萍看著身邊突然沉默的鄭開奇，覺得有些害怕。
“怎麼了？”
鄭開奇說道：“為了迷惑和麻痹特務科和日本人，他先隱瞞了情報，讓軍統的人衝鋒，然後潰逃，讓人以為今晚的鋤奸任務已經結束。
等這些隊伍都離開，等我的心情平緩，準備休息，他的人，開始真正的刺殺。”
杜如萍震驚道：“怎麼會這樣？”
鄭開奇指著下麵偷偷摸摸的幾個人，“就是這樣。這一次他們務必要悄無聲息，在對麵警署沒反應過來前，殺死我離開。”
他轉身往樓下走，“你看好這邊，能不反擊就別反擊。”
杜如萍笑了，“你還真的是心慈手軟。對了，你幹嘛去？”
“打個電話。”
他原本不想打這個電話的。
下到一樓，他把電話打到了距離南郊警署比較近的電話亭。
那邊，早有一男一女在等著。
男的是文質彬彬的小田，女的是從特務科跑出來的收穫滿滿的楚秀娥。
半個多小時前，她剛從特務科大包小包出來，就見掛在樹上的手包不見了
“掛在那太礙眼，我給你收了。”就見文質彬彬的小田從陰影裡出來。
楚秀娥當時吃了一驚，“你誰啊？”
“來幫忙的。”小田飯蚊子，渾身被咬的難受。
楚秀娥接過手包，見從來沒見過他，“夏天出來任務，不知道防蚊蟲叮咬？”穿這麼隨便？
“我以為是殺人任務。”小田靦腆著，“跟我走。”
殺人任務？
這是鄭開奇豢養的殺手麼？
雖然經驗差了點，但身手是不錯的。眼神淡定。
走了半道，楚秀娥走不動了，“你沒開車？”
小田笑了，“我渾身上下的錢都買不起個後視鏡。”
“我們去哪？”
“南郊。”
“會不會有點遠？”
“不遠，十公裡而已。”
“大哥，我穿著高跟鞋。”
“你可以拖下來提著，這麼晚了，也不會有黃包車，而且不方便閃躲日本人的盤查。”
楚秀娥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小田扛著包，楚秀娥提著包，一前一後，躲避了兩波巡邏隊，花了半個小時到了指定的電話亭。
休息了一會，電話就響了。
毫無防備的楚秀娥嚇了一跳，卻見那有些拘謹的男生拿起了電話。
“喂，我老婆怎麼樣？”
“哦，哦，恩。好。”
男人心情變好，把電話給了楚秀娥，“他讓你接電話。”
楚秀娥接過，對麵傳來鄭開奇的聲音，“秀娥？”
“恩。”楚秀娥的心瞬間安穩。
“順利麼？”
“恩。”
“好，我跟你說一下這邊的情況。”
鄭開奇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並說道，“我個人認為是苦肉計，是在大部分軍統成員不知道的情況下成了麻痹鬼子和特務科的祭品。
現在，又一批人來了。我這邊安排好了，隻要他們衝進來，都是死。
所以，我給你個選擇。”
楚秀娥的心怦怦跳起來。
“殺死那個該死的隊長，取消今晚的所有行動
然後找到軍統的其他人員，讓他們快速撤離。
郭達那邊投過來的叛徒不會傻到什麼都一股腦吐出來，還來得及撤。”
“另一個選擇，讓他們衝進來，我殺死他們，再損失十幾條命。
等手下死乾淨了，那個小隊長可能會嚇跑，你攔住他，告訴他回去抓緊轉移。然後用這個情報換取你不去執行美人計的代價。”
“你自己選。”
鄭開奇沒有催促，楚秀娥也並沒有考慮多久，隻是小聲問了句，“死的人多麼？”
“差不多一個行動隊。”
“我知道了。”楚秀娥堅定說道：“我去。”
楚秀娥掛了電話，手包遞給小田，小田撓得胳膊紅一塊青一塊，“需要幫忙麼？”
“撓你的吧！”
楚秀娥開始小跑，跑起來，消失在黑暗中。
既然要突襲本幫菜館，那指揮中心不會太遠，最多隔著兩個街區。
展豐是什麼人不清楚，但既然今晚非要殺死鄭開奇，奪走自己的決定權，他就必須背水一戰。
最多一個街區的距離。
楚秀娥也是軍統的優秀人員，其中她的跟蹤和反跟蹤學的差一些，其他的專案都是全有。
隻是找了一圈，就看見四五個人圍著一圈，中間的正是那個展豐。
她大大方方上前，“展隊長，請過來一下。”
展豐一愣，“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女人臉上矇著衣服，看不清樣子，但聲音和體態，是楚秀娥不錯。
今晚上大部分行動目的，就是讓她從鄭開奇身邊離開。
她不是在裏麵麼？
出來幹嘛？看見死傷的弟兄了？知道自己的價值了？
展豐有些生氣，又有些得意。
自己的計謀雖然損失了一些人，看來效果還是不錯。
剛走上前。
女人就讚歎道：“展隊長的苦肉計，用得不錯。”
展豐一陣得意。
男人毫無後悔之意，隻有濃濃的得意。
女人抬手整理了下鬢間亂髮，展豐就覺得喉骨一痛，渾身一涼，氣絕當場。
從女人喊了聲到展豐死去，僅僅五六秒鐘。
跟展豐圍在一起的人都瘋了，個個舉起槍就要開槍，隻有那個知道軍統計劃的副手喝道，“停，等一下。”
副手問道：“你是楚秀娥？”
楚秀娥點頭道：“是我。展豐是叛徒。”
“什麼？”
“你放屁！”
“我們隊長怎麼是叛徒了？”
看著神情激動的那些人，她說道：“你們行動隊是不是有個姓遲的，今晚本該在任務人員中，卻一直沒來。”
副手驚疑不定，“你怎麼知道？”
楚秀娥開始慢慢後退，“他現在在特務科，今晚的行動都是展豐和他定好的，慢慢耗損軍統的人員。快走，招呼大家轉移，不然來不及了。”
她轉身就跑開。
副手一咬牙，“撤。”臨走時還算仗義，帶走了展豐的屍體。
在二樓窗檯那盯著的杜如萍見幾撥人影都褪去，轉頭跟上樓的鄭開奇說道，“你幹了什麼？人都撤了。”
鄭開奇淡淡一笑：“幫一個迷失了信仰的人，找到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