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到了最後的視察點這裏是重中之重。
當一切都視察完畢,往回走的路上,他忽然覺得肚子不是很舒服。
想起之前岡本說的肚子不舒服,心想是不是食材不夠新鮮。
“可惡,該死的奸商。”
井上抓緊就近解決。
當時,他以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拉稀是尋常,他沒有在意。
在兩個地點的他的幾個下屬也都蹲在了某個地方,都以為是尋常。
結果,這一蹲就是一晚上。
每當拉完,準備緩一緩就繼續工作,但便意總比意誌強烈。
開始了間歇性去蹲廁的頻率。
不管是井上大佐,還是幾個地點的負責長官,都以為這隻是個個例。並不知道井上大佐在內的幾個長官全都陷入了這種窘境,而正好,這些軍官身邊都有一個岡本大佐安排打下手的人。
井上大佐堅持著回到指揮所,一方麵叫軍醫,一方麵跟岡本商量,“辛苦你替我去看一看,現在應該開始處決那些勞工了。”
岡本點點頭,“我還能堅持一下,交給我吧。你多休息。放心,飯店老闆我已經製裁了。”
山澗處。
一直在等待機會的李默瞪大了眼睛。
一直在尋找破綻的他發現了問題,一直監督著他們的軍官已經溜號幾次了,應該是沒吃好。
緊接著,他就放棄了堅守,讓另一個軍官來協助看守,自己離開,可能去看醫生了。
新來的這個長官一掌握權力就召集了山澗的士兵過去,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好機會。”
李默一看監督自己的士兵和周圍士兵都暫時離開,敏銳的發現了空檔,瞬間就發現了時機。
下一刻,周圍的人就失去了他的蹤影。
一直盯著他的牛二寶找不到李默後,知道對方已經動手,也知道到了最後的時刻。
眼看著工期完成,晚上還加了餐,應該是要下手了。
是閉目待死,還是準備反抗?趁亂各自逃命,給鬼子製造點麻煩?
鬼子兵集合後再次回來,牛二寶也發現,他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懶散,而是帶著凶光。他們在等待某種命令。
很快,就有新命令下來,傳令兵用日語嘰裡呱啦說了什麼。
在場的勞工隻能聽到了“死啦死啦”的命令。
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要滅口了。
“還愣著幹什麼,各自逃命啊。”牛二寶一聲大喝,“跑啊。”
黑暗中,探燈下,一鬨而散。
山澗裡的勞工們各自拎著個鋤頭鎬頭就沖向一側的山坡。
一入山坡,就有了遮擋和石頭,就有活著的可能。
總比死在山澗裡強。
“八嘎呀路!!!”岡本安排的軍官一看就怒了,指揮手下開始射擊。
立馬就死了不少,但還是有幾個人跑向了山坡。
山澗裡立馬躺著幾十具屍體。屍體倒地,鮮血橫流,血腥味瀰漫。
“八嘎呀路!!!!!”
知曉計劃的小長官憤怒,這樣山澗裡就有屍體,就容易被發現了。
本來應該集合他們,以放他們走為由,轉到其他地方,就地槍決掩埋,甚至可以考慮愚蠢接受的活埋!
這下好了。
人一鬨而散,分去人去追,麻煩不說。
山澗這邊還得費心的去偽裝!
山澗這邊亂槍一響,指揮部那邊的井上就聽見了。
醫生給他打了針後,他的癥狀就好多了,但腦袋卻開始昏沉。醫生看了眼岡本大佐,解釋道:“是您剛才幾次如廁,導致身體虛弱,還是建議您好好休息。”
岡本嗬斥道:“說什麼話,井上今晚上任務很重,必須要親力親為的。”
井上大佐無奈,自己的身體什麼情況自己最有數了,今晚最多就是驅車到包圍圈指揮處,等著對方落入圈套,其他的什麼事也做不了了。
“岡本君,山澗那邊,就麻煩你去看一眼,掌控下局麵。”
“好,交給我。”
岡本很快離開。
井上想的是幸虧有岡本,結果,他的幾個手下軍官都因為肚子不舒服回到了指揮所,暫時接受處理一下。
一個可以,三四個都回來了。
而且一問,都是因為身邊有岡本的軍官在協助,他們才放心回來治療。
井上的臉瞬間陰沉。
“而且,長官,不知道為什麼山澗那邊的勞工突然暴動,四處逃竄,不得已,好像在山澗處就開槍了。”
井上大佐喝道,“為何如此?八嘎!!!”
“嗨。是我該拜託岡本大佐的人去山林蹲坑,結果就聽見了呼嘯聲和槍聲。我還擊斃了一個逃往山坡上的。”
井上大佐並沒有把最終的佈置跟這些山澗的軍官說,隻有包圍圈那邊,是他最核心的下屬知道,山澗那邊是有逃跑路線,直達“甕中捉鱉”的甕。
他剛慶幸那邊的軍官沒有中招,指揮部就打來了電話。
真就是看守“甕”的軍官。
井上急聲問道:“你也不舒服?”
“不,沒有。長官您為什麼這麼問?”
“你吃晚餐了麼?”
“不,長官。我在外麵巡視,錯過了晚餐時間,還沒來得及吃。”
井上鬆了口氣,“那就好,說,出了什麼事兒?”
“長官,我們這裏好像有——”
井上靜靜聽著,對麵的聲音卻突然停止。
像是說話人錯開了話筒去吃東西,也像是電話線突然被夾斷,更像是說話的人突然不說了。
井上先是冷靜等待,隨即急躁,質疑。
“莫西莫西?”
隨即他知道,電話沒有結束通話,是那個本該跟他說點什麼的少佐,徹底不會說話了。
“達來達?”他衝著話筒裡喝道。
突然暴走的情緒,讓身邊的幾個拉肚子拉到腿軟的下屬都站起身,滿臉惶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八嘎呀路,達來達!!!!”井上大佐憤怒了。
他知道,那邊果真出了事。
為什麼那裏會出事?
那裏除了自己和岡本,也隻有二人最親近的手下知曉,其餘普通軍官,也隻是知道山澗那邊的重要性。
該死,究竟是怎麼了?
“大佐,您沒事吧?”身邊幾個病號在那問。
“岡本呢?岡本去了哪裏?”
井上正吼著,岡本挑簾進來,臉色陰沉,“井上大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失體統?”
井上虛弱的兩步做三步到了岡本麵前,雙手箍住對方的軍裝脖領子,“岡本!岡本!你幹了什麼你自己沒數麼?”
岡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甕裡,甕裡有老鼠了!!!”井上大佐喝道,唾沫噴了岡本一臉,“快去,快去查明白。
一旦出了意外,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岡本知道,井上已經知道自己的小把戲,但對於甕裡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不過他沒有那麼焦慮,安慰道,“我這就去,不過我認為,應該是山澗那邊的逃竄之人,偶然間鑽了進去。放心,你很快就能收到我的電話。”
井上陰沉著臉,“等此間事了,你我再慢慢算。”
岡本轉身離開,上了車子。
車子在山邊轉了個圈,隻能把距離縮短到半公裡,就隻能棄車。
他們選擇的甕,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形狀,整個盆地的麵積說大也不大,隻有幾個運動場那麼大,在裏麵是一個中隊,另外就是盆地四週上方,又是一個中隊。
一個聯隊攏共三個中隊,就這樣全都分開。
而從盆地腹地要是想衝到四週上方,那是不可能的。日本人已經把先天就有坡度的四周挖成了內環形,從下麵是絕對到不了上方的。
真真是一個“甕”的肚大口小,圓滑的內部結構。
在岡本看來,應該是山澗處那些垂死的勞工逃竄時候,撞進了精心偽裝的岔路口,跑進了一公裡外的甕裡。
又如何?
這裏是戰場,不是英雄主義的電影或者小說,別說人了,神仙進去都得扒層皮。
“跑進去幾隻老鼠,也值得你井上如此慌張失態,真的是定力不夠。”
岡本帶著隨從往甕裡走去。
除了山澗的那條小道,隻有從“甕”口的邊緣進入。
因為翁口到盆地底部至少五六米的高度,從上麵也無法從容下去,隻有一條挖通的連線翁口與底部的土台階。
這條路自然有眾兵把守,誰想從下麵上來,都得問問機槍手同意不同意。
很快,到達翁口邊緣的岡本站在翁口邊緣往下看。
幾米外的下麵,在黃色燈光下並不是很亮堂。
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上來。
可以聽出來裏麵氣急敗壞的聲音,但是並不急迫。
岡本的聲音從上麵傳了下去,“幾隻老鼠,抓緊找出來殺死。快快滴,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按照他們的推算,皖東支部的先遣隊最早也得下半夜才能抵達,這還是比較快的情況下。
但對方這支部隊,裝備不怎麼樣,但人員的戰鬥素養還是很高的。
他們總會跟時間較勁,在時間上讓所有追擊部隊都覺得奇怪。
所以今晚也不得不防對方再次加速,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
岡本轉身離開。
在岡本看來,“甕裡”的事情不大,早晚抓住的問題。他跑不了。
他折身離開,往山澗那走去。
自己的這一招成功了。
井上與他的人全都腹瀉難忍,在注射藥劑中,他讓醫生加了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藥劑。他們不拉肚子了不假,但要因為拉多了肚子而意誌昏沉。
所以這機會是自然掉落到他和他的人頭上。
在鄭開奇的理論中,這種臟事做了就是做了,成功了固然很棒,失敗之人也隻會閉上嘴,不想多提。
失敗了麼,那就無所謂多加點髒水了。
這個計劃有個好處,起初,是井上歡迎自己加入其中的,然後對方不舒服需要休息自己才勇於擔當的。
即便後期對簿公堂,軍事法庭伺候他也有理說,反正他是勝利者姿態。
我安排拉肚子的事情死無對證。
“就這樣成了。不知道是計謀毒辣下賤,還是井上疏忽大意。”
不管如何,成功了。
山澗那邊幾個軍官都是自己人。
自己又負責這些事情。
他井上說來,就能來了?
怎麼就那麼小看他的醫生下的葯?
來吧,你敢出來,就能拉在路上,不信你試試。
“現在的重心,很明顯是山澗處。
清理屍體好說,那些血跡必須處理好。
該掩埋掩埋,該沖刷沖刷。”
他往山澗處走的路上,還能聽見兩側山林裡零散的槍聲,那是士兵在圍追堵截那些勞工。
他們怎麼會天真的以為還能逃跑?
真的是開玩笑。
為了迎接新四軍,這周圍五公裡以內的山路都在士兵心中,聊熟於心。
好走的路都有人盯著,能走的都是不好走的。
你們想避開十枚核彈的戰士?門也沒有。
當然,他們也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收拾妥當的時間就這樣被延後了。
在山澗那邊指揮了好一陣子,不斷有士兵拖拉著勞工的屍體來對數。
必須跟之前的人數相等才行。
甕中之人自然是李默。
在山澗處,井上大佐突然失蹤的地點一直在李默的腦子裏轉悠。
他回想著,思索著。加上晚上警衛力量加強,他反而束手束腳。
唯一的大空檔就是岡本的人來交替井上的人,召集士兵下令的時候。
一般情況下沒有誰敢趁機亂竄。
李默不是一般人。
他瞅準了時機,先是快步上了山林,潛伏了下來。
等岡本的人開會完,打散了原有的巡查士兵後,李默徹底放了心。
無人注意到少了一個人。
他就趁著這段時間,盯著井上消失的那些地方看。
最終找準了那個切入口。
那是一段枯藤,就在旁邊。
不是李默眼神多好,還是因為因為他的鼻子立了功。
很多軍官因為帶兵打仗無法洗澡,又顯得愛乾淨一樣,會在穿了幾天的軍裝外噴灑香水。
井上大佐身邊就有這味道,在其視察時李默就捕捉到了。
這下好了,順著這暗淡的香味,在眾人沒注意的瞬間,他找到了從山澗進入甕的入口。
恰逢晚餐。
從翁口垂下來的優等晚餐,直接被送到了翁內的指揮部。
這香味,也使得完全不熟悉情況和地形的李默順利找到了指揮部。
當時他不敢動,外麵的士兵太多了,而且五人一組,來回溜達。
直到晚飯時間。
因為這裏沒有戰事,統一吃飯,士兵們不再站著溜達,而是圍成一團,這就給了李默可乘之機。他趁機溜進了指揮部。
卻沒發現人,隻有豐富的菜肴在桌子上。
獵人很有耐心,開始等。
菜肴也也沒敢動,怕人知道進來了人。
一等就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有人進來。並且不小心撞見了他。
殺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