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起初沒想殺人,他隻想窩藏到最後,等著外麵搜尋的隊伍找不到,等到皖東支部的先遣隊先到,他搞出動靜,驚走對方。
想不到他藏在指揮所的事情被一個進來的士兵發現了。
所有人都身穿軍裝,隻有李默是百姓的衣服。
加上他那髒兮兮的衣著,緊張的表情~~~
“八嘎呀路~~~達來達。”士兵喝道,背後的槍就到了手中,抬了起來。
一柄飛刀從李默袖口出現,流光一閃,士兵就倒了下去。
李默是賣糧食被抓的,當時他畏畏縮縮,就是個農民,抓他的日本兵習慣了麻木膽怯的農民會身上帶刀,就隻是一般性搜身,那樣如何能搜到獵人的武器?
李默把屍體拖入角落,用行軍帳篷蓋住,隨手拔下了匕首收了起來。
“誰在說話?”又有一士兵推門進來,李默就要再出手,兩人都聽見了山林外,山澗處傳來了槍聲和喧嘩聲。
士兵掉頭出去,李默鬆了口氣,聽見一個軍官在外麵喊道,“不要慌。就在這裏等待。
山澗那邊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看好自己的崗位,聽到沒有!”
“嗨。”
李默透過指揮所的門縫,看見了那個軍官,以及他身上的中校軍銜。
他意識到,他應該是這裏的指揮官。
大佐不會一直盯在現場,中佐就是這裏的負責人了。
殺了他。
李默有了這個想法。
但外麵的人太多,即便殺了他,自己也不可能逃走,那樣外麵的情況就無人能告知了。
李默靜靜等著。
那邊隱約傳來的喧嘩和槍聲,告訴所有人,外麵已經開始清剿滅口,有人在逃,有人在追。
而指揮所外麵的軍官也因此沒有進來,一直在聽著外麵的動靜。
直到聲音慢慢降低,變少。
看來直接能被發現的已經全部被擊殺,剩餘的都是漫山遍野在跑了。
李默瞅了個機會出了指揮所,在外麵還聽得真切一些。
聲音確實來自四周,證明牛二寶同誌確實帶著很多勞工反抗了。
他們的結局不一定好,卻打亂了日本人的如意算盤。
李默這才發現,他所處的地方確實如甕一樣,根本無法離開。
而這裏麵除了入口那一塊平整,不宜躲藏,其餘地方都是沙袋堆成的機槍位。
李默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躲無可躲。
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就是跟那群日本士兵堆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這可難為壞了李默。
一個折身,再次回到指揮所。李默決定在這裏麵等著。
很快,外麵吹響了集結號。
是那軍官想在吃飯前來個動員。
在外麵嘰裡呱啦說了一陣,突然停住了。
佇列中,少了一個人。
“八嘎,去哪裏偷懶了?給我找出來。”他在外麵吼著,士兵們就四處找,找了半天沒找到,軍官覺得有些不是那麼回事。
失蹤的士兵也不是
這才折返進來,打通了那個給井上大佐的電話。
結果話說到一半,李默就瞅準時機捏碎了他的喉嚨。
後者抱著喉嚨吱哇掙紮了半天,李默眼睜睜看著他倒地抽搐而死。
他轉身就要離開,卻發現外麵的巡邏部隊來回交叉巡視,根本不可能離開指揮部而不被發現。
該死。
李默回頭,看向那倒地的軍官,想著這不是個辦法,早晚會有人進來彙報工作,到時自己身死事小,卻無法阻止外麵的悲劇了。
思來想去,李默生出個想法。
他餓了。
他把中佐的衣服脫了下去,自己穿了上去。
日本人普遍身材不高,自己五短身材穿上這衣服,正合適。
而且
如果有硬仗,吃飽了纔算數。
如果要死,那就做個飽死鬼。
桌子上的菜尚有餘溫,從邊緣垂下來的好菜。
李默不管其他,坐下就吃。胡吃海塞。
這群日本狗光讓幹活不給飯吃,李默這種人本身代謝就快,更需要充足的力量。
四個菜,兩碗精米!
李默都給霍霍掉了,而且還意猶未盡。
做的是真不錯。
他正吃著最後幾筷子米,外麵就傳來報告聲。
他知道在喊他,但是他不敢應聲,他哪懂日語?
一說話就露餡。
哪知道對麵報告個不停,最後挑簾走了進來。
李默鬧了,一摔筷子,“八嘎!”
他會的日語不多,這是其中一個。
那士兵本想說什麼,見長官那麼憤怒,不由得“嗨嗨”不停,給了自己倆巴掌,又說了些嘰裡呱啦的話,估計你在道歉,就原路退了出去。
李默都做好了殺人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竟然看錯了?
李默抬頭,看了眼桌子上的煤油燈。
昏黃的環境,又不可能有其他人的指揮部。
讓士兵下意識沒去多想了。
李默想起來,自己正好可以在指揮部待到外麵有動靜。
也沒了其他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不知道的是,這位深受井上大佐信賴的中佐,在準備進來打電話前,對士兵們說的就是務必找到那個失蹤的士兵,不然的話都不要來見他。
而那失蹤的士兵正在指揮部角落裏躺著呢。隻要沒人進來,這就是個天然的安靜場所。
可惜獵人沒有這個命。
我待了不一會,先是聽到了聲音。那是一句從天而降的聲音。
李默聽不懂說的是什麼,但那話說了後,他察覺到外麵的士兵更加拚命的在尋找。
其實是岡本被井上催著來了,在邊緣上方督促下麵士兵抓緊找出來那隻老鼠。
隨即他就轉身去了山澗處。
等聲音消失,李默本想著自己可以消停一會,就等著晚一些的拚命了。
結果,他的肚子開始不爭氣。
那飯菜是岡本特意準備的無差別拉稀大套餐!
李默體能是不錯,但腸胃那時候都一般。
特別是平常清湯寡水的飲食,突然吃了這麼油膩,油膩中還有足量的瀉藥~~~~
李默想著,自己可以獻身革命,但不能臨死前屁股上都是便便!!
肚子裏翻江倒海!!!
李默幾乎是蹦了起來。
這感覺隨時都像是破門而出,席捲整個褲衩!!!
阿離如果知道自己這麼個大男人還失禁,會笑話自己一輩子!
這比死還難受。
他幾乎是奪門而出!
他準備殺出去了,殺出去的瞬間,他又後悔了。
出來還怎麼啦?不都是鬼子兵?
在指揮部解決算了!
晚了。
他已經蹦了出來。幾隊經過的巡邏兵就看見眼前人影一閃,都嚇了一跳。
都感覺竄出來一頭野驢。
野驢身穿中佐軍裝,猛然竄向遠處的旮旯,然後就快速褪掉了褲子!
士兵們都愣住了。
李默甚至抱著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狠勁。與鬼子們對視。
然後~~~
他看見所有人都對他行禮,然後繼續巡邏。
“在這等光線下,把我當成了長官?”李默明白了。
他放下心來,撐一會是一會吧,專心蹲坑。
長官在側,蹲著坑,盯著梢,士兵們轉悠的更加頻繁賣力。
當依舊肚子疼的井上大佐到達甕這裏,李默依舊蹲在那。
李默很想站起來給井上一記飛刀,但他渾身軟的跟麵條一樣。
好漢難頂三泡稀。
他在想,他李默不是英雄,也硬氣了一輩子,這輩子最後的記憶竟然是在一個中隊的日本軍隊旁邊蹲坑!
對方還時不時經過,給自己敬禮!
然後,他看見井上從邊緣上下來,通過問士兵看見了自己,隨即就走了過來。
李默默默摸出來一把匕首,還蹲著,他實在是躲不開子彈,索性不躲了。
不行就拉著井上同歸於盡,皖東支部自求多福便是。
獵人想的乾脆,沒想到井上大佐也隻是走到了不遠處就停下,或許聞到了味道,或許確認了他確實在蹲坑。
井上大佐停下了。
他用日語說了下,“為什麼電話線斷了?”
李默看了眼他,心想你跟老子說話呢?我又聽不懂。
不再多言。
井上沒想靠近。
那個蠢貨,肯定是電話掉了後自己去吃飯了。
這種野外安置的電話偶爾會如此。
而且他還愚蠢的吃了那晚餐。
該死的岡本。
井上得知,他們現在還沒找到那個失蹤的士兵,也沒找到那個闖進來的老鼠。
“該死,你能不能快點拉!”
井上感覺哪裏好像“噗呲”一聲!
不好,自己好像又想蹲坑!
該死,竟然在這個時候。
井上推開眾人離開。
那邊,山澗處。
岡本派出自己的親信,分出一部分人,已經從山澗的入口去偵查,看是否能發現皖東支部的先遣偵查部隊。
既然跟井上大佐算是半坦誠,他也懶得遮掩。搶都搶了,那就搶的出色點。
趁著井上大佐不舒服,他接管了部隊,山澗已經清理的差不多,工兵在這方麵就是高手。
很快,他看著派出去的士兵火速回來。
“長官閣下,我們發現了對方的先遣部隊,還有十分鐘左右就會到達山澗。”
岡本猛地攥拳!
還是以來了。
終於等到他們來了。
隻要先遣部隊沒有發現問題,大部隊就會跟著進入山澗。
“來吧,來吧。”
“看一看,到底能吃下多少人。這一仗,我岡本,定將——”
他嗅到了一股臭味。
這是?
他疑惑著,隨即臉色就難看起來。
這味道,很明顯是人類的,而不是飛鳥魚蟲。
“該死。”
岡本通過通道進入到甕,就看見一左一右的角落,蹲著兩個長官。
岡本表情一僵,先到了井上不遠處,“大佐,那邊,快來了。”
他說的是漢語。
井上無力道:“岡本!!!!”這本來是他的主場!
“還請兩位,穿上褲子。或者,換個地方。”岡本說道,“軍情,延誤不得。”
井上又羞又怒,“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畢竟還是軍情為重,井上痛苦起身提褲子,抬頭看向李默這邊。
李默一直盯著局勢呢,他的體格畢竟比井上好一些,這也蹲了個半小時了。不是腳麻不麻的問題,是還能站起來不?
他聽不懂,聽不見那邊兩人在說什麼,但對戰場之事還是有數的。
此時倆長官在那嘰裡咕嚕說著什麼,然後井上就提著褲子起來,李默知道,該起身了。
這是他習武也好,山獵也罷這十幾年來,第一次起身這麼費勁。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麻癢,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他現在遠離眾人,怕引起外麪人的注意,這裏燈光並不強烈,昏暗,有點像傍晚六七點鐘的昏暗光景。
不靠近看不清他,但,他不能說話,指揮所還有屍體!
“看兩人的對話和反應,以及時間的流淌,應該時間差不多了。”李默猜測道,“應該是先遣隊出現了。”
我怎麼辦?
我怎麼辦?
不能靠近,不能說話。
“想辦法離開,去山澗,給自己的同誌一點提醒。。”
然後清白的去死。
還是虛啊。
李默腳步踉蹌,身邊有日本人要過來攙扶,他憤怒,製止了對方,“八嘎。”
井上還想斥責他,但自己也很難受,能理解李默的苟延殘喘。
“莫伊。”
井上最終還是對岡本說道,“這裏,你也安排人來吧。我們——”
岡本終於聽到了這句話,反而開始考慮關係和臉麵,點頭道,“宮本不在,我會親自守在這裏,你放心。井上君,此間事了,你我,都在功勞簿上。”
井上擺擺手,意興闌珊。順著邊緣的土台階爬了上去。
遠處的李默眼睛一亮。
好機會。
他從另一側,遠離人群,慢慢悠悠也往那邊走去。
岡本看了他一眼,以為這中佐還生氣呢,也嫌他身上有味,並未靠前。
“好好休息。”
李默理都沒理他,聽不懂他說什麼。目測井上爬上去,並先行離開,他慢慢悠悠到了近前,慢慢往上爬。
岡本見這裏也隻剩下自己,開始意氣風發。
“還愣著幹什麼,給長官填上,堵住味道。不要泄露我們得行蹤。”
山澗,基地,甕,周圍這一片山,都陷入了最真實的黑暗中。
還有不多久,先遣隊就來了。
井上以前迫切等待這一刻,現在卻恨不得對方晚點來的,等自己身體好一些。
宮本則是迫不及待,及早把功勞攥在手中。
偽中佐,真李默,爬上了甕的邊緣,發現自己身處另一個小基地。
他記得,自己好像在山林放風時,目測了這個地方。
那麼山澗,是在什麼位置?
他循著記憶,看向左前方。
應該是那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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