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森把吉野傲的死攬到身上並第一時間見報後,小張三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他申請跟李默見麵,這一次,是交接任務,並且把從毛森那得到的錢交了出去。
他不是沒有想把張家的錢交出去,但被上麵拒絕了。
“那些錢是你父親張老三的錢,你無權私自動用。
而且我們吸納你不是為了你們張家的錢,是因為不想辜負你的報復。
而且,動用你父親的錢,他也會發覺?以後他會如何看待我們?”
這一次,小張三從毛森那得到了這筆錢,無論如何是要交出去的。
“再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
李默沒辦法,跟齊多娣請示了後,才接過了這筆錢。
見李默手下,小張三心才安,兩人聊了半天,小張三問起關於與王有財的瓜葛。
“自從報紙上登了有關吉野傲的情報後,那個替身,我都沒怎麼樣,他自己就溜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倒是這個王有財,怎麼辦?以後不再聯絡了?”
“關於王有財,我們是這麼安排的。”李默說道,“因為他畢竟是居心叵測的人,但由此殺掉他,也不是得體的選擇,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方法。
讓他在外麵單獨帶領一個交通站,任由其發展。
在此過程中,不限製他與任何人接觸,所以,你還要繼續演好你的角色。
南郊副署長,攀附各種貴人的特務。可以用小錢養著他。”
小張三興奮道:“這樣挺好啊,把他束縛在一個交通站上,跟他聯絡都是單對單,這樣,既能通過他的表現調出來他背後的人,又能孤立他。
甚至為了更好的表現,他隻能好好配合工作,反而是多了個幫手!
默哥,你真得是有個好腦子啊。”
李默:.........
小張三興奮道:“給他開個賭場啊?”
“混賬,”李默嗬斥道,“咱們**的交通站能是賭場麼?”
“我忘了這茬,那他是幹嘛的?”
“一個小茶館。”李默說道:“他不是喜歡演戲麼?自己可以在茶館裏加戲。”
“那豈不是會讓他背後的人懷疑?”
“倒也不會。茶館本就是低下層民眾愛去的地方。咱們地下黨去接頭沒什麼問題。”
李默並沒有告訴小張三關於教授的事情,因為他的身份常與教授見麵,免不了因為知道些什麼而神態,表情出現問題,而這些變動,最容易讓教授懷疑。
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剛與孟不凡分別的毛森在租界見到了軍統特派員。
“恭喜你了,毛兄。”來人笑道:“經此一役,你的新任命也到了。”
毛森點點頭,“嗯,去哪裏?”
“杭州站,站長。辛苦你了。”
毛森接過任命,喃喃道,“終於少將了啊。”
特派員說道:“剛才離開此地的,是不是白先生的義子乾兒?”
“不錯。”毛森點頭,抽上了煙,“是個人才。”
“不過可惜了。”特派員說道。
毛森笑了笑,“是啊。”
即將四星的上將白先生,他的義子乾兒在監督軍隊的軍統裏麵當少校。
這對於其他派係的將領來說,不是個好訊息。
大部分人都不想看著小孔明在軍統內部又有自己的勢力。
小孔明又不會親自給孟不凡站台,這就導致了孟不凡的外部阻力倍增,內部的動力又不足。
所以二人才說是個人才,就是可惜了。
特派員點上了煙深深吸了口,“此子前段時間並不順利,更是損失了一半的成員,隻是對鄭開奇的四處有了些許的騷擾。
結果前日親自下場,用輕傷的代價換取了劉曉娣的重傷和一個大隊長的慘死。
上峰已經同意了他上級提交的嘉獎令。
這一次,就是孟中校了。
而且新的得力成員也從其他分部往這邊調了。”
“中校了啊。”毛森喃喃低語。
特派員淡淡說道:“上海這塊地方,不是那麼簡單的。你去了杭州後,此處之風雲變幻,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中校能扛住的。
上海站雪農本就是那位的死忠,又怎麼會坐視看著白先生的分支在軍統裡做大做強。”
毛森擺擺手,“我倒是挺欣賞這位。”
回想著剛才兩人見麵的畫麵。
不卑不亢,優雅得體。
立了功也不倨傲。
“風雲變幻出梟雄,梟雄出我輩。”特派員看了看錶,“該走了。”
毛森並不挽留,自己在那抽了會煙,相對於杭州,他更喜歡上海。
如果可以,他更想留在上海。
“我會回來的。”毛森嘆了口氣,隱入了人群之中。
而孟不凡,則選擇聯絡李默。
不得不說,圍繞著四處和吉野傲的租界,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很多的軌跡就此拉開了別樣的序幕。
每個人的一生都有無限的可能,但其實隻有一種選擇。
一個走向。因為每個人的性格也好,脾氣也罷,都在時事沉澱中固定下來。
非此即彼,再沒有意外。
所以人生,是一場沒有了激情就開始無趣的旅程。
此時,76號特工總部一點也不無趣。
一群大佬在開碰頭會。
四處兩次爆炸案都牽扯其中,都以失敗告終,李世群再不想摻和,也不得開會訊問。
“一直很順暢的鄭處長,這是怎麼回事了這是?”
鄭開奇沒有故意推卸,當然也沒有往自身上來拉。
隻是評述了事實,包括了各種情況,包括劉曉娣的一些操作,比如隱瞞了情報,比如跟下麵大隊長的拉鋸。
“這樣啊。”
李世群沉吟著。
大佬的沉吟,下麵的一些幹部們也不知道這會議是該如何收場,是跟著說兩句,還是安慰幾句。
就在等待李世群意思意思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澀穀準尉打來的電話,名義上的他是76號的直接上司。
“鑒於四處的接連失利,罰處鄭開奇一個月俸祿,以觀後效。”
一個月俸祿......
李世群鬆了口氣,知道了上麵的態度,自己這邊就開始不痛不癢的說了幾句。
有了整體的團隊後,李世群開始了當幕後大佬的感覺,壞事臭事他們上,鋤奸組就能把火力都放到他們身上。
其他幾位處長,包括教授,就都安慰鄭開奇:勝敗兵家常事,慢慢來。
此時,黑龍會的電話也來了,說了第二次爆炸案的抓捕事宜,解釋了鄭開奇本來是反對的,是黑龍會命令他去做,才導致了劉曉娣的重傷,一個大隊長的慘死。
李世群站著聽完電話,以鄭開奇的名義感謝了影佐的厚愛。
“我們四處會更加努力工作,不負您的期待。”
掛掉電話後,李世群的語氣更加的親切。
“鄭處長,你看啊,現在四處本就事多,任務重,你這一個副處長需要靜養一兩個月,一個大隊長死亡。你看看,需要我們總部做點什麼?
畢竟總務處也得需要你分分心。”
鄭開奇說道:“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要麼提拔一個大隊長,要麼,加設一個代理副處長先用用著。
也不知道聚川學院裏有沒有出類拔萃的新人。”
“鄭處長說笑了,再出類拔萃的”新人,能當個小隊長就頂了天,哪能幹什麼大隊長,更別說副處長了。”教授笑嗬嗬道,“我建議,你不如從不是很忙的處裡,招個熟悉的打個下手。”
鄭開奇心中暗暗警惕,這不就差說郭達的名字了?
熟悉的人,老牌的特務頭子。
這是為什麼?
很快鄭開奇想明白了,在教授看來,郭達也是個草包。比劉曉娣強點,但也不是多麼強幹的。
自己還是要分心於總務處和南郊棚戶區,那麼四處就會有郭達主持,這樣的話,租界的四處力量就會薄弱,更容易他教授渾水摸魚。
當然,鄭開奇並不介意這種局麵的發生,他也不需要一個強盛的四處。
也需要一個頂雷的。
當然,為了利益最大化,他不會傻到在會上做決定。
“我會慎重考慮的。暫時我會盯著四處,根據情況再定吧。”
這場會議進行的同時,小張三已經回到了南郊的住處,畢竟他的身份是南郊警署副署長。
今天他很開心,跟張老三喝了幾杯,胃口也大開。
張老三見兒子興緻高昂,知道肯定是工作順心,自己也高興,跟著喝了幾杯。
爺倆都喝的盡興,等到睡覺時已經上半夜。
小張三沖了個澡,迷迷糊糊睡下,半夜時分,被一通電話吵醒。
叮鈴鈴響個不停。
小張三帶著酒氣拿起了電話,電話裡傳來了熟悉的低沉聲音,“出事了,暴露了。你也暴露了,快走。快來不及了。”
“嘟嘟嘟——”
這突然響起的斷音聲,像是巨錘砸在小張三的心脈之上,讓他踉蹌坐倒在床上。
冷汗瞬間變涼的身體開始逐漸流下。
暴露了?
誰?
李默暴露了?
自己也跟著暴露了?
接頭的時候?
剛才的聲音就是李默,絕對沒有旁人。
小張三心亂如麻,那就是李默的聲音。
對方為什麼結束通話了電話?是來不及了?敵人已經闖進了他的家中?還是什麼地方?
他現在已經像往常一樣,突破了包圍圈逃脫?
還是已經被抓?
自己該怎麼辦?
在家待著?狀若若無其事,束手待斃?
還是逃出去躲一躲?
我該怎麼辦?
家裏人怎麼辦?
我的任務怎麼辦?
早在心中無數次的想到過這一天的到來,但當真正到來,還是陣陣茫然。
該怎麼辦?
老父親可是剛欣慰的睡下!
早就離他而去的母親還等著他傳宗接代!
心亂如麻!!!!
要不要撤?小張三看似想了好多,其實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先離開再說。靜觀其變。”
總不能在老父親麵前被日本人帶走。隻要證據不確鑿,家裏人應該沒事,不會被波及。
理智慢慢回到他自身,他第一時間想給鄭開奇打電話。
但怎麼辦?
可以麼?
可不可以?
不,不可以。
他與鄭開奇表麵上關係並不融洽,即便後來有所接觸,在外人看來應該就是職務的需要。
而自己現在暴露,不應該是給他打電話纔是。
而且,自己的電話會不會被竊聽?
很有可能已經被竊聽了,是的。是這樣的,這個電話我不能打。
或者說不能明著打。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自己這邊出了問題,會不會影響鄭開奇?
在自己心中,他可是一個陣營的。
會不會對他有影響?要不要提醒提醒他?
小張三最後長舒了一口氣,拿起了電話,還是打給了棲鳳居。
電話局內部。
當小張三的電話打到了棲鳳居的那一瞬間,教授的眼睛雪亮一片!
有故事!
這是要串聯起來了麼?
在這個關鍵時刻,小張三把電話打給了鄭開奇!
這說明瞭什麼?
他心中有鬼,而且,他的鬼是跟鄭開奇有關!
而最新的進展表明小張三可能與地下黨有關,那麼,這個鄭開奇。
鄭處長啊鄭處長,你真的是謎一樣的男人啊。
現在就讓我們揭開謎底吧。
小張三還是嫩了點。
電話通了。
鄭開奇被吵醒時,一隻手被白冰枕著,另一隻手拿起電話,“喂。”
語氣還含糊著,其實整個人已經瞬間清醒了。
“鄭開奇,是我。”
對麵電話裡是小張三的聲音。
他直呼自己的名字。這是什麼情況?
而且語氣很不客氣。
不管是稱呼還是語氣,都不是正常現象。
鄭開奇想了想,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別說教授懵了,小張三都懵了。
自己正在想方設法的提醒你,你怎麼還結束通話了電話?
哥?深夜運動呢?
你長點心吧,接電話。
電話局內部。
教授詫異兩件事。
一是鄭開奇的結束通話,二是小張三的態度。
這不大像是通風報信的語氣啊。
怎麼反而像急赤白臉的?
很快,裝置上的按鈕再次變綠,說明通話再次連線。
小張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為什麼掛我電話?”
鄭開奇此時披了衣服坐起,女人也醒來,枕在他腿上,在那聽動靜。
“你誰?深更半夜打我電話?”鄭開奇問道。
“老子是南郊——”小張三再次聽到對方傳來的“嘟嘟嘟”結束通話的聲音。
兩次電話結束通話,讓他的情緒再次深沉起來,焦躁的心也有了些屏障。
即便是不知情的狀況下,鄭開奇的淡然也讓他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