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代子,這次,辛苦你了。”
“夫人!”
社長夫人看向那個前台,前台美代子鞠躬離開,很快回來,手裏一封遺書,“我家裏,還請多關照。”
“一切為了公爵。”社長夫人沉聲道。
美代子後退離開,再次出現時,已經洗白擦香上了妝,頗有幾分姿色。
社長夫人說道:“那兩個男人,都已經在隔壁房間躺下休息,你去居酒室吧。”
行動算是正式開始。
“嗨,哇嘎立馬希大。”
美代子空手走在前麵,身穿淺黃色帶著玄妙圖案的和服,後麵跟著兩個端著酒水的前台。
敲門,開門,進門跪坐。
“各位,我代表夫人,敬各位一杯。”
先反應過來的是影佐。她先是醉眼朦朧看過去,心想你誰啊,又看見了衣服上的徽章圖騰。
日本一直在仿照中國文化來發展,以圖騰圖案為例,他們一直在遵循舊製。
如果說中國幾千年的歷史是一部人類覺醒不斷尋求自我,講究眾生平等,皆有圖騰,那麼日本人講究的還是家族宗派等小團體,對於家族圖騰是很在意的。
能在虹口開店,家裏多多少少是有點資格的,身穿圖騰來敬酒,本身就是謙虛覲見的意思,如果沒有深仇大恨,是需要體麵,禮節性對待的。
比如這敬酒。
影佐呼喊眾人,“都清醒一下。”
眾人這才小了說話聲,看過去,就明白了發生什麼。
都正經跪坐,就見那身穿圖騰和服的美代子,一個個跪坐到眾人麵前,親自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然後跪在那叩謝,“阿裡嘎搗鼓大姨媽四。”
眾人一起舉杯,一飲而盡。
美代子自己也一飲而盡,再次叩謝諸位,後麵持酒局的前台離開,回去跟社長夫人交代。
美代子留在房間角落,她需要熱酒,順便伺候這些貴人。
日本禮儀上的繁文縟節還是跟中國古代魏晉時期很像。所謂高雅名士風流,皆是附庸風雅之輩。
她低著頭,在計算時間。
澀穀明妃沒有嚥下那口酒,和服遮臉時,她趁著眾人不備,倒入了自己的袖口裏。
滿屋的酒氣本就燻人,眾人又都是迷離懵懂狀態,無人發現。
為何她如此做?
都是因為她謹慎慣了,本來也是無所謂的敬酒。
但是她發現,順時針敬酒時,此女每次斷酒盅的手勢都不一樣。直到到了櫻花小築麵前,她還整體上慢了一拍。
因為姿勢的原因,她看不見對方具體的動作。
但就這奇怪的點,就讓她昏昏沉沉的心多了份警醒。
是的,這裏足夠安全,身邊的客人足夠尊貴,甚至於在整個上海灘應該是無人敢動的。
畢竟影佐的叔叔,目前是統管的實權中將。
但澀穀明妃自小就聰慧,心思剔透。在上海這個仇恨日本人的地方,她之所以跟軍部拉開足夠的距離,不想有牽扯。
一方麵是她厭惡戰爭,一方麵她也想明哲保身。
在這塊遍地是黃金的寶地,她隻想好好乾一番事業。
跟眾人一起放下酒杯,澀穀明妃開始吃東西。
慢慢的,第一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人出現了。
是早就到了量的豪放影佐,兩條大長腿就架在桌子上,自己後仰過去,呼呼大睡。渾然不管和服已經隨著光滑的腿下滑到了腰間。
春光一覽無餘。
澀穀明妃伸手拉了拉,和服很快就滑下去,一屋子女人,她也懶得管了。
最重要的是,她稍微一動,就察覺到犄角旮旯的那個美代子就微微抬頭。
桌子上每個動作稍微大一點的她都會動一動。
還不是那種伺候人的大大方方抬頭看看需要不需要幫忙的注視,而是那種偷偷摸摸帶著某種期待的窺視。
“這裏麵有事兒。”
澀穀明妃確定了這件事,卻無可奈何。
她是裏麵地位最低的,最無助的。最大的官兒親戚是澀穀準尉。
準尉啊,連少尉都不是,更別提這裏麵最差的關係也是德川贏女的哥哥,實權中佐。特高課的副宗主。
其他幾人就更別說了。都跟“將軍”“公爵”掛鈎。
自己是微不足道的小卡拉米。
今晚這個局,也不可能是針對自己的,想針對自己,不用這麼麻煩。
隻能是針對在座的其他人,很有可能是櫻花小築。
當時在她身邊拖延的時間有點長,長了差不多五秒。
影佐倒下去了,鼾聲如雷,可能其中的貓膩隻是昏睡?
那就無所謂了。
澀穀明妃想著,又自嘲一笑。
誰瘋了麼?跟這些大人物的家眷打個招呼,就為了讓儘快入睡?
看來,最大的可能還是在櫻花小築小姐身上。
她可是公爵之女啊。
誰敢惹她?
還有,法子小姐是妹妹,為什麼隻針對姐姐,不針對妹妹?
澀穀明妃想著,那邊,法子小姐也伏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德川贏女見法子倒下,看了眼澀穀明妃,後者也迷迷糊糊趴在了桌子上。
見澀穀明妃也趴了下去,她在想太好了,這個女人終於也喝醉了。
她招呼三笠幼熙,“明妃姐姐睡了,這裏不舒服,咱們把她弄到隔壁房間吧。”
三笠幼熙眨眨眼,笑了,“好呀。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影佐呢?”
“她不用擔心,軍人嗎。”
三笠幼熙不動聲色,起身照做,兩人抬著澀穀明妃往隔壁房間去,美代子起身,“需要幫忙麼?”
“不用,你照顧她們,”德川贏女拒絕,倆女夾著澀穀明妃到了隔壁門口,贏女突然說道,“幼熙子,你回去吧,這邊我來。我剛才見影佐體態不大合適。”
三笠幼熙深深看了眼德川贏女,笑了,“好,還是你想的周到。你自己可以麼?”
“到門口了,裏麵有招待伺候。”
三笠幼熙轉身回去,德川贏女敲門,讓開門的招待扶住了澀穀明妃,自己打量裏麵,皺了皺鼻子,“這是什麼味道?”
“私密馬賽。是這位鄭處長一直在吐,還好都是吐在了桶裡,現在沒事了。
現場很乾凈,熏香也快好了。”
“嗯。”德川贏女看了眼房間內。
房間很大,總共分兩排,每排能容納三個人休憩。榻榻米很柔軟,被子很舒服。
“把她挪到那裏麵,鄭處長的內側去。”
“嗨。”
倆女招待照做後,被德川贏女攆了出去。
她親自上前,掀開鄭開奇的被子,因為剛纔在吐,他上身此時赤果果,又很輕鬆扒掉了西褲。
德川贏女解開澀穀明妃的和服紐帶後,稍微扯了扯,拿著男人的手放在女人香肩,又把女人往男人身前推了推,最後蓋上了被子。
“竟然對我兄長有非分之想,哼。明妃姐姐,今晚過去,看你還有臉找我兄長?”
做完這一切的德川贏女笑了笑,站起身,就感到一陣眩暈,忍不住扶住了牆。
她對其兄長德川雄男,是有特殊情感的。連淺川壽都知道澀穀明妃對德川雄男有好感,
德川贏女自然也就知道了。
她心思深沉,輕易不外露。今晚本就想趁機做點什麼,想不到,這麼輕易就做到了。
“明妃啊明妃,仗著自己有學識有氣質,就敢攀附我兄長!”
德川贏女費力出了門,被子裏的澀穀明妃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聽到了德川贏女的那句嘀咕。
自己隻是對德川雄男有點好感,就被其妹妹如此針對?
至於麼?
而且那是學生時期的事情。
自己現在恨不得離軍部越遠越好,跟自己的叔叔澀穀準尉都很少明麵上來往。
現在又怎麼會去主動找德川雄男?自己來上海那麼長時間,就跟德川雄男見過一次而已。
真箇是無妄之災。
“今晚就是為了我麼?”
澀穀明妃有點疑惑,就要慢慢掀開被子慢慢爬起來。
她就聽見隔壁房間咣當一聲,嚇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背後的男人模模糊糊說了句“冰兒別鬧”,大手就攬過她,蓋好被子,手心覆在胸前,鼾聲漸起。
澀穀明妃隻感覺從未有過之奇妙感灌滿全身,與此同時,一顆心還牽掛著隔壁房間的進展,不知道後麵會如何。
其實,德川贏女挪到隔壁房間,就差點摔倒。
“您醉了。”門口旁邊的美代子一把扶住德川贏女,德川贏女就覺得眼前迷茫一片,人影恍惚。
她影佐依舊光腿呼呼大睡,旁邊伏著三笠幼熙。
酒井法子伏在原地,櫻花小築則躺在那,臉頰微紅。還有點意誌。
這些人,也算是滿地狼藉。
德川贏女有些惱怒,都這樣了,也沒人來伺候麼?
轉頭看向美代子,這一轉,就是天旋地轉,失去了意識。
美代子這才緩緩抬起頭,好像,到了收尾的時候了。
她剛抬起頭,又匆忙低下去。
本來躺地的三笠幼熙慢慢爬了起來,美代子心中驚懼,這位是醒酒了?還是剛才假裝的,藥效還沒發作?
為了不讓人查出來,迷藥的劑量很低,低到第二天抽血是驗不出來的。每個人昏迷的基礎不一樣,所以並不是很好把握。
“喂,你先出去一下好麼?”三笠幼熙說道。
“嗨,”美代子想了想,恭敬退了出去。
這位想幹什麼?
她瞥著門縫往裏看,就見三笠幼熙一步步走到德川贏女身邊,蹲了下來,仔細打量。就要做什麼,也腦袋嗡嗡直響,摔倒時還打碎了桌子上的盤子,摔在地上咣當作響。
這二人還有矛盾?
美代子有些拿不準。
此時,隔壁房間的淺川壽慢慢爬了起來。他這睡了一會,被尿憋了起來。
渾身的酒氣讓他打了幾個嗝,睡眼惺忪看向隔壁,就看見了鄭開奇露著腦袋也在那打呼。
“哈,喝大了吧?”
淺川壽打量著,發現那被子好大。
“嗯?有人?”
他一說話,那被子還哆嗦。
“嗯?”
淺川壽嘿嘿一笑,知道被子裏有人。
風情街是有這服務的,特別是這裏。
他踩著木屐出來,就看見門口跪著美代子,“喂,達賴?算了。安排個美人,我去去就來。”
“嗨。”
美代子恭聲道。
此人明明是今晚的目標,現在卻要招待?
他已經迷醉了麼?
如果迷醉了,她可以直接把櫻花小築給抱過來,也算是完成任務。
如果沒有迷醉,他一看見就會驚醒。
怎麼辦?
美代子不知道兩位公爵因為什麼起了衝突,既然要對付櫻花公爵,那自己作為吉野公爵的家臣,做這點犧牲是正常的。
本來她們的常規操作是這樣的。
以今晚為例,她美代子因為仇恨櫻花小築決定陷害她,或者是誤操作導致了出現某種無法逆轉的傷害。
這種情況的發生,一般都伴隨著有人殞命。
所以,一旦輪到誰,就決定著誰會去死。
一般家族裏的死士都會從小送到忍者機構裡鍛煉,不管是理念還是作風,都符合死士的要求。
鑒於櫻花小築的身份太過尊貴,應該會牽連很多,所以在任務結束後,美代子會好好活著,迎接櫻花公爵的潑天怒火。
當然,吉野這邊也會發力,爭取在得到預想結果後的息事寧人。
三號瓶中用的是春藥。
那邊,櫻花小築在醉酒後,現在已經開始有了初步的跡象。馬上就要進入狀態了。
但這位中佐應該沒有完全進入狀態。
要不要也給他下藥?
他的狀態不是完全的醉酒狀態,不下藥,可能會出現很多麻煩。
還是說,那個特務?鄭處長?
一般情況下,她們在做任務時,都想著把影響降到最低,如果用鄭處長,那麼他很大概率過了今晚就死了。76號和特高課就會追責。
而淺川壽中佐,最多是受其責罰而已,影響最低。
但一般情況下,是很少對男人使用的,此藥效奇特,男士用後會有明顯的痕跡,而且女人會備受摧殘。
以櫻花小築的身份來說,櫻花公爵的怒火估計會更盛。
“嗯。”
美代子下定了決心,她先來,承受洩慾之火,再讓櫻花小築來。對方傷痛還能少一些。
進了居酒室,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徹底睡了過去,而今晚的主角,櫻花小築,已經癱軟在地,和服淩亂,呼吸急促。
“要趕一趕時間了。”
美代子轉身,就碰見了從廁所出來的淺川壽。
“喂,美人呢?”
美代子的手從兜裡快進快出,淺川壽就感覺鼻子裏好像吸進了什麼東西,一股熱流從小腹湧起,眼前的一切都美好起來。
美代子輕解羅衫,“還請中佐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