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笠幼熙說道:“你沒有去找他,甚至沒有人去滅他的口。後來,你的嫌疑就沒了。”
鄭開奇明顯鬆了口氣,“哎呀,我的三笠小姐,就別逗我,一驚一乍的,我很害怕的。”
他想了想,說道:“不是那個堂本乾的麼我記得?最後定案了。
可能,我是說可能啊,三笠將軍酒後失德,想把美好的事物據為己有。所以衝動了一把,被堂本發現,他也衝動了一把,偷襲了三笠將軍,隨即假裝軍官無事人一樣離開。
後來自己的衝動給德川中佐兄妹招了那麼大麻煩,他又內疚的自殺謝罪。
這應該就是事實。”
“這些卷宗我都看了。”三笠幼熙說道,她直視著對麵那完全在陰影裡的男人,問道:“有一件事我確認,那就是我父親不是贏女殺的,不然她不會那麼大的怨氣。
甚至於如果有可能,或者有必要,我都可以饒恕她一次,不管是多大的過錯——”
“我懂得這件事對您來說很急迫,但我真的可能幫不上忙——”
“你說,會不會是晴川胤?”女孩問道。
“什麼?”鄭開奇訝然。
“會不會是他想趁我父親還沒開始對付他之前,先下手為強?”
鄭開奇發現,這姑娘心性或許比看起來硬朗起來,但邏輯上縝密上,還是個年輕姑娘。
理論上來說,即便是有誰在幕後,但實施暴行的人就是將軍,就是他自己想要強暴德川贏女,在這一點上,跟其他人都沒有任何關係。
他安慰了她好久,三笠幼熙都沒聽進去,最後還是堅持,要查清楚父親之死。
“你得幫我。”
“今晚就幫我,”
“我怎麼幫你?”
“你——”
三笠幼熙輕聲低語,下意識往前一步,靠在鄭開奇前麵,就要說話,外麵走廊忽然傳來很近的聲音。
像是就在房間門外!
“誰?”鄭開奇幾步到了門口,開啟一看,就見拐角處有人影忽閃而過。
“是路過的人?還是我們房間裏的女人?”
整個居酒屋的走廊都很暗,距離個幾米的距離,根本看不清楚。
能看出來,是個女人。
“有誰麼?”
鄭開奇退回去後,三笠幼熙問。
“不確定。”鄭開奇為了不讓她多想,沒說看見衣角人影的事情。
“今晚,”三笠幼熙說道,“我認為德川贏女是有備而來,她好像想乾點什麼。她對我是戒備的,所以,我想請你幫我。”
“怎麼幫你?”
“她對你沒戒備。起碼之前還和你喝酒了。”三笠幼熙說道:“而且之前她對你與法子的關係很感興趣,有意灌醉你,讓你能酒後吐真言。
所以,如果你主動找她喝酒,她肯定會同意的。”三笠幼熙低聲道,“我告訴你,她的酒量不高,最多十酒盅。”
鄭開奇滿臉苦笑,“我最多兩杯清酒就噁心了。”
房間裏突然有了光,是三笠幼熙開啟了房間那橘黃色的燈。
她上前一步握住鄭開奇的手,“鄭桑,我隻能拜託你了。”
她的手柔軟,冰涼,馨香。
鄭開奇看著麵前的女人,知道此時估計是無法逃脫了,隻能先答應她。
不過自己臨陣脫逃的行動,也就隨之破產。
這不是最難消受美人恩,這是明目張膽的硬性要求。
上與下的關係最微妙,鄭開奇看似有很多選擇,其實選擇隻有一條。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房間,鄭開奇下意識掃視,所有人都在。
會是誰?那個身影?
“這麼長時間,你倆不會是,互相,摳一摳了吧?”那邊,影佐惺忪著雙眼,已經是快要睡過去了。
“三笠小姐什麼身份,別鬧了。”鄭開奇笑了笑,“倒是我,有點想吐,剛才沒吐出來。”
回到自己座位上,他再次觀察眾人。
淺川壽已經被影佐拽了起來,再次對飲,不過那狀態來看,估計已經見到半個周公。
德川贏女正在跟回來的三笠幼熙說話,時不時看過來,應該是問兩人在外麵幹嘛的這麼久。
澀穀明妃拿著筷子,眼神有些發矇的看著桌子,想來也不勝酒力,勉勵強撐。
看來自己出去這段時間,她們喝的不少啊。
反觀自己身邊的法子,嘴裏酒氣重,但神誌很清醒。
“嗚啊,我要睡一會了。一會再喝。”
淺川壽突然站了起來,迷迷糊糊開始脫衣服。
“八嘎,你個蠢貨。”影佐踉蹌起身阻止了他,招呼鄭開奇,“喂,一起,拖到隔壁房間去。”
“嗨。”
兩人把淺川壽拖到了隔壁房間。
隔壁房間很大,腳下的榻榻米踩著也軟,這裏沒有居酒桌凳,隻有舒服的被臥。
這裏是居酒屋專門為醉酒的貴客準備的。
“交給我們吧。”
這裏有酒店裏專門的女招待在伺候。
影佐一個踉蹌,鄭開奇眼明手快扶住了她,“您沒事吧?要不,也休息會?”
“怎麼會?”影佐甩開他,“繼續喝酒,不醉不歸。”
不光是她,回去後,三笠幼熙也幾次眼神鼓勵鄭開奇,鄭開奇最終還是開始對德川贏女開始敬酒。
鄭開奇感謝德川雄男的照顧和提拔,酒局去的多了,再讓人顫抖的敬酒詞也能學會。
酒場就差一個活躍氣氛的,當這個不會喝酒的男人成了喝酒擔當,場麵慢慢就熱了起來。
就連最不想讓他喝的櫻花小築見其他人都醉醺醺了,也喝了起來。
而一直慢慢在喝的法子反而最後一個才醉氣熏熏。
此時,房間裏的酒味到了一個頂峰。
鄭開奇幾次出去摳吐,他的身體也感受的出來,酒是催吐了,意誌越來越難受。
伺候到這個份上,他也該休息了。
至於德川贏女喝的到不到位,夠不夠數,他也不管了。
剛才一股勁,他可是敬了好幾杯,趁著腸胃還受得了,德川贏女接連喝了好幾杯,順帶著拉著清醒的其他人一起喝。
已經沒什麼清醒的了。
鄭開奇顧不得許多,直接到了隔壁的房間。躺到淺川壽身邊的空位,那是最裏麵的角落。
“您表情很難看。”女招待在旁跪坐伺候。
“不善飲酒啊,見笑了。”
“嗨。”女人不再多說,小手已經貼上來,隔著衣服揉肚子。
“幫我聽著點隔壁,我稍微睡一會。”鄭開奇叮囑。
“嗨,您放心。這裏很安全。”女招待柔聲回復。
鄭開奇暗嘆,他擔心的不是風情街的安全。
整個風情街本就是很多軍官和政府要員散心會客思鄉的地方,安保力量自然很強。
同時,在大場東溟死在風情街後,安保力量再次增強了一倍。
每個店都需要定期進來打一頭。
安全問題自然不在話下,但鄭開奇擔心的不是外部的安全,是內部,是隔壁房間的風吹草動。
豪放的影佐,有目標的三笠,同樣琢磨別人的德川贏女,剛融入這個環境就喝了不少的明妃,那對不簡單的姐妹花。
在他看來,誰都惹不起,但今晚的氣氛又都透著不尋常。
法子異常的熱情,超出了本該有的關係。
澀穀明妃提醒自己要注意,這位謹慎的律師肯定發覺了什麼。
要注意誰呢?
贏女真就那麼簡單,被三笠幼熙觀察至今?
櫻花小築今晚為何那般低調?
一切都是偶然,還是某種必然?
陸軍醫院。
“真的嗎?那可真的是太美啦。”
吉野名美在盡心讚美著深夜前來的各級官員夫人說的無關痛癢或者尷尬的笑話。
這實在是個無可挑剔的美人。
美貌,天真,愛笑,白皙,略顯風韻,親切。
誰臨走時,都得誇讚一下,公爵的好夫人,帝國好福氣。
很快到了十二點鐘,沒有那些煩人的人了,公爵夫人又喝了一碗安神湯。
她本身就沒什麼問題,隻是迷藥對她嬌嫩的貴體有點影響,最近昏昏沉沉的,需要喝點華方湯來安神。
她的病房有單獨的衛生間,她進去一會出來後,就有兩個護士在旁邊伺候。
“真的是太麻煩你們了。這麼晚了,還陪著我。”
“這是我們的榮幸。”
“哪裏的話呀,你們也都不容易,退下好好休息吧。”
“是,夫人。”
兩個護士滿心歡喜退了出去。
吉野名美穿著睡衣,站在窗戶一側,盯著外麵漆黑的夜景。
許久,電話響了起來。
吉野名美側身拿起電話,窗玻璃上映照的側臉,沒有一絲笑意。
“哦,這樣啊。
那就拜託你們了。
辛苦嘍。”
她淡然一笑,掛掉了電話。
與此同時。
藝伎坊的臥房裏,一個冷艷女人掛了電話。
她穿著和服,沒有穿木屐,白色棉襪在榻榻米上踩出深深的印記。
她是個嬌小的女人,和服下的身子看起來也單薄,但踩出的腳印,比一般的成年男人還要深很多。
她從臥房裏出來,直接往前台走去。
在走廊上,不斷有從房間出來的女招待稱呼她為社長夫人。
她隻是微微點頭,目不斜視,腳下不停,直接到了前台。
“你們退去吧。”
前台兩個女子躬身退開,社長夫人等左右都走開後,在前台內側蹲了下去,開啟最下層的抽屜。
她那張冷艷的臉龐多了些猶豫,最終粉腮動了動,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才從裏麵拿出來一個小罐子。
很快,幾個前台回來,夫人問,“這次輪到誰了?”
其中一個前台臉色大變,正好輪到她。
“去吧,去看一看。”
夫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照片遞給她。
正說著,那個醉醺醺的特務頭子就過來,揮揮手讓眾人離開,問老闆娘,“電話還好用麼?”
夫人嬌笑著抱歉,“私密馬賽,壞掉了呢。剛問過了,隻能是明天來修。
真的是,太抱歉了。
離這裏最近的電話亭,在三個路口外,如果您需要,我遣人開車載您去。”
“不用了,謝謝你。”
夫人看著他慢慢走出去,要麼去吐,要麼去抽煙。後麵走過來一個和服女子。是三笠將軍的獨女,好像叫,三笠幼熙。
夫人看著二人,後來見二人進去了一個小房間,在聊著什麼。
這在日本的傳統觀念中,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孤男寡女,共處暗室。還都是喝醉的狀態,成何體統?
閑言碎語得多少?
數不清。
她勒令周圍人不要靠上去。
隻能聽見密集的說話聲,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在這過程中,從前台看不見的方向能聽見有腳步聲出現,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將軍之女和特務聊天的房間之外。
駐足有幾分鐘時間?隨即被那特務發現,離開了。
這有些密謀的將軍之女和特務也相繼回去。
此時,前台重新恢復了之前。
夫人問道:“剛纔去看了照片麼?”
“沒有,不在房間。”
“不在房間?”
“嗨。”
夫人微微驚訝,隨即在想,是不是剛才偷聽的就是照片上的人。
“現在去看看。”
“嗨。”前台女端著酒,慢慢走在走廊之上,到了那個房間。此時的時間,隻有這個房間有人了。
已經下半夜了。
輕輕敲門,她拖開推拉門,掃視一下眾人,看見身著繁華裙和服的女子就在房間內,心中一定,柔聲道:“私密馬賽,請問,還需要酒麼?”
不知是誰,要了兩壺酒,魚肝和神戶牛排。
她輕輕應聲,退了出來。
到了前台一說,自然有人安排吃食。
夫人在那說道:“這一次,用三號葯。”
女人臉色煞白,然後應聲,“嗨,我知道了。”
她遲疑片刻,問道:“夫人,裏麵有兩個男人,我們用哪一個——”
社長夫人也沉吟起來。
裏麵一個大特務,一個是中佐。
利用誰呢?
“要不要再請示一下?”另一個女人問。
社長夫人臉色不大好看,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
“不用了,公爵夫人現在身體並不舒服,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嗨辦不好,還需要申請,她怎麼看我們?我們還怎麼為公爵服務?
是不是?
就按照我的來。”
“那用誰?”
“那個大特務在風月樓怎麼說也救過夫人,這次就繞過他,選那個中佐吧,算他倒黴。”
“嗨,哇嘎立馬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