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鄭開奇警衛隊顧問的身份。”
“取消鄭開奇行動隊原高階參謀的身份。”
“取消鄭開奇總務處總務科科長的身份。”
一連串的取消，讓眾人都是一陣子懵。
“調令：鄭開奇為總務處副處長。
調令：鄭開奇兼任第四行動處處長。
調令：鄭開奇為立泰銀行副經理。”
在座中的葉耀祖臉色複雜，最終還是高興居多。
他現在是總務處處長，立泰銀行（立泰錢莊升級為了銀行。）總經理。
在鄭開齊失勢那段時間，不管是李世群，還是姐姐，都反覆跟自己說過，要靠自己。
要去學習，要真正做自己。
他無力抵抗自己的姐姐和姐夫。
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沒想到，峰迴路轉。
他之前做的自我心理建設再次轟然倒塌。
他覺得，他還是需要鄭開奇。
金融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他也不想自己成為特工總部的負擔。
特工總部對外是特務機構，又有那麼多的人指著這裏賺錢。
沒有人想讓身邊的親人失望，他雖然紈絝，也不能。
想到這裏，他的笑容更加真誠。
他需要鄭開奇。
是的。
立泰銀行從錢莊升級到銀行後，已經成了連線特工總部與上海金融圈的紐帶。有多重要，他清楚，但是他無能為力。
他手下的那些人，隻是在懼怕他，並不能做出什麼來。
那些大腹便便的商界精英們，不會跟戰戰兢兢的下人們談生意。
隻有鄭開奇！
有那個閑心逸緻，有那個心氣與他們周旋。
聽著那三條調令，除了葉耀祖，所有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這個被貶為小小辦公室主任的鄭開奇，再次回來了。
每個人都在想，需要如何準備禮物，作為誠意，去討好這個重獲恩寵的漢奸！
“對不起長官，有不同意見。不知道能不能聊一下我的看法。”
我去！誰敢有不同意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知道日本人說了就是聖旨麼？
再對那小子有意見也不能這麼明著有意見！
所有人都以為最大可能是羅世邦，卻發現他也有些驚訝看向另一邊。
是鄭開齊！他自己有意見！
這還不滿意麼？
又管錢，又管行動，內外兼修了。錢都不夠你賺的了。
德川雄男也有些意外，出言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這段時間我已經適應了總務處的工作，相信我能勝任副處長的職務，協助葉處長處理好總務工作。
立泰銀行，我也有信心做好。
但是這第行動處四處處長，崗位很重要，必須有人全身心的去做。”
“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
德川雄男盯著鄭開奇，“你的意思是？”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不敢耽誤了長官的安排。
我覺得，劉曉睇符合這個職務。”
“誰？劉曉睇？”
德川雄男有些失望。
劉曉睇肯定不是個合格的處長。
“是的，”鄭開奇觀察著渡邊的臉色，說道：“即便他還有所欠缺，但他的父親，以前的特務科科長，現在的劉委員，怎麼還不能幫上忙麼？
他們對南郊更熟悉，更有掌控。”
德川雄男默了默，看向李世群，“李主任，你怎麼看？”
李世群嗬嗬一笑，“長官是英明的。”
李世群很聰明，既然特工總部再次姓特高課，鄭開奇的回歸就勢不可擋。
而且，其實他是不排斥的。
鄭開奇很會做人，一直很照顧他的麵子。
剛才如果不是他熱昂吳四寶去帶路，光是孫軍的事情，自己的麵子就得被削一削。
而且自己的小舅子什麼德行，他很清楚。
為什麼行動隊在各本部設立單獨的總務科，一方麵是削減鄭開奇的權重，一方麵，確實也是葉耀祖的能力有限。
將熊熊一窩啊，下麵也沒幾個能人。
這還好一些，重點是立泰銀行。那是特工總部以後的錢袋子。
戰爭就是在燒錢，本土的錢從哪裏來？
那些被控製的各種工廠企業洋行在幹嘛？
不就是為日本人提供資金麼？
整個上海最大的作用，不就是戰爭的錢袋子麼？
為什麼先佔據東北？那裏礦藏豐富。可以緩解日本國內礦資源的貧瘠，達到以戰養戰。
上海，則是直接用資金。
那立泰銀行的作用是什麼？
在現有的金融框架下，繼續從上海各地拿錢。
商人，洋行等等，填補特工總部急速擴張後的財政漏洞。
其實從頭到尾，特工總部的錢一直不夠用。
這一點，鄭開奇心知肚明。
李世群夫婦也知道。因為錢是經過梅姐之手，纔到總務處那裏。
李世群可能開始不是為了錢，但現在，就是為了錢纔在特工總部。
反正缺口那麼大，他們撈點撈點唄。
鄭開奇回來，繼續兜底，也不錯。
德川雄男想了想，說道：“劉曉睇認副處長，你認處長，就這樣定了。他劉委員想不想幫忙，會不會幫忙，我不在意。他自己會做好選擇。”
鄭開奇微微猶豫，最後還是接受了任命。
他是真心不想做這個四處處長的。
當了處長擔責任。
自己是破壞他們計劃的職能，卻需要乾這個處長。
他嘆了口氣。隨即又問出來一個問題。
“長官，四處辦公地與本部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我該如何上班？”
“你自己看著辦。”德川雄男惡狠狠道，又跟眾人說道：“重申一下，四大行動處的任務。”
“第一處陳明楚所帶，主要物件是軍統。”
“第二處羅世邦，主要負責中統，下設CP股，由石森負責，對付**和新四軍。”
“第三處張寒夢，主要負責忠義救國軍。”
“第四處鄭開奇，主要負責租界的動向。”
“情報部獲取情報後，分門別類對接。”
“不得交叉情報，一旦發現泄露，擇嚴由督察室論處。”
會議室的會議還在繼續，外麵偷聽的老劉就著急回去告訴劉曉睇結果。
劉曉睇這幾日借酒消愁，聽完都愣了。
“什麼意思？爹，我成副處長了？”
老劉點頭：“咱們需要備上厚禮，酬謝鄭開奇。”
劉曉睇喜出望外，很快就拿了份名單，老劉一看，就撕成了粉碎。
“爹，怎麼？”劉曉睇愣了愣，“嫌重了？”
“重個屁。”老劉重新揮毫潑墨，寫了一份內容。
劉曉睇一看都驚呆了。
“這是幹什麼？搬家給他麼？”
“你懂什麼？他能讓你當副處長，也能讓你下來。”
老劉在那徘徊走著，“我算是看出來了，隻要他是處長，誰是副廳長，日本人根本無所謂。”
劉曉睇點頭，“我明白啊，所以我寫的那份厚禮名單，肯定是夠用了。”
老劉搖頭，“不，你要這樣想。鄭開奇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什麼租界，他就想賺錢。
咱們好好跟他處，有朝一日，未嘗沒有當處長的時候。”
“那鄭開奇呢？”
“他可以當參謀，像以前一樣。隻要發揮他的作用，日本人能夠接受。
對於日本人來說，賺錢，比多一個有能力的處長重要的多。”
劉曉睇在父親麵前並沒多少主見，很快就拿著名單去準備。
老劉心情也好了起來，在那哼起了曲子。
“今日痛飲慶功酒——”
他們爺倆，今晚可以好好喝杯慶功酒了。
特工總部的會議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下班時，德川雄男離開後，總務科早就準備好了小小的晚宴，歡迎自家科長的到來。
“以後老子不是科長了。”
鄭開奇心情整體不錯，笑罵著。
那邊好多人都過來祝賀，這是必不可少的人情世故。
鄭開奇都麵麵俱到，“我們先聚一聚，咱們慢慢來，時間長的很。”
其他人走了。
葉耀祖是真高興，反正是下班時間——日本人從來不管飯，到飯點就散會。
“走，咱們總務處和總務科大聯歡。”
總務處，負責行動隊查抄的資產，金銀，這些收入。
還有工資薪水，補貼，薪金，福利等支出，還有各辦公室所有耗材的訂購。批發，報廢程度，以及與其他各部門的人情往來所需要的東西。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總務處的職責。
也就是說，特工總部的組織構成越大，總務的工作就越繁重。
鄭開奇沒來的這段時間，為了扶起來葉耀祖，李世群自然是招了些有能力的人來輔佐。不過都缺了些獨挑大樑的勇氣，做的不溫不火，畏畏縮縮。唯恐在做賬目時得罪了誰。
鄭開奇簡單溝通了情況，就在酒桌上說道。
“咱們總務處現在辦公室不夠，委員會雖然取消了。但各個行動隊就百多口子人，這些王八蛋說不得還得虛職空餉。總務處這點人是不夠的。需要繼續招一些人。”
葉耀祖點頭，大大咧咧，躊躇滿誌，手下幾個人就麵露難色。
簡單的職務在錯綜複雜的環境中，就顯得不合時宜，很難。
明知道賬目裡有虛假成分，有虛報的，高報的，空餉行為。
你敢說？
說了，那些人能饒得了你？不是誰都敢的。
鄭開奇察言觀色，笑了笑，“既然當了副處長，葉處長，咱們也擢升幾個幹部？”
葉耀祖說道：“哥，都聽你的。”
“擢升幾個，給你減輕點壓力。”
“崔琬，以前在總務科，就是會計主力，沒出過什麼錯，勤勞奮進。擢升為會計主任。”
“李東山為總務處辦公室主任，小郭為副主任。
所有會計室出來的賬目，你倆親自過目，有問題拿你們是問。”
“秀娥任總務科科長，專門負責這棟樓的總務。”
鄭開奇就是這麼堂而皇之的把自己人都整體擢升。
葉耀祖喜出望外，這樣自己完全就是甩手掌櫃了。
好處自己少不了，壞處還是他們頂。
當然，有鄭開奇問題不大。
連那些新來的都喜出望外。
自己專心做自己的工作，資料交給大領導。他們負責頂雷。
鄭開奇這樣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先說崔琬。
她本是與櫻花小築翻臉時期，對方精心挑選的眼線。
現在跟櫻花小築是蜜月期，對方對崔琬，可能有兩種選擇。
一是讓她收斂一些，一起度過蜜月期。
另外一個就是徹底拋棄，免得跟鄭開奇心生齷齪。
如何徹底拋棄？滅口，意外。
一個小員工，想怎麼死，就怎麼死。
但是，會計室主任，多少是個幹部，櫻花小築就不得不考慮影響。
值得不值得。
鄭開奇就是在保崔琬的命。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違抗日本人的命令。
櫻花小築之於崔琬，就等同於影佐禎昭跟他鄭開奇。
真要針對，一點辦法沒有。他還有個後台稍微頂一頂。
崔琬有誰？
鄭開奇心中有股無法保護下屬的悲憤和無奈。
隻能提升她的等級，讓別人忌憚。
至於李東山的辦公室主任，就等於協管總務處了。
他的後台背景，是李春秋，是付市長。
沒人敢主動惹他。
而且在總務科這麼長時間，李春秋也一直在培養李東山，業務能力有目共睹。
現在的辦公室主任，實至名歸。
至於小郭，雖然是南郊大佬的兒子，但在裡春秋來看就不夠了，他輔助李東山，以後說不得還能幫助老郭結識李春秋。
現在即便是見麵，也是不對等，簡單的寒暄就不錯了。
但繫結了李東山和小郭，就等於給了老郭一個依靠大樹的機會。
鄭開奇一直惦念老郭對白家的照顧，以及去年的跨年廟會。
而且青幫大佬，並不都是欺男霸女之輩。
也有很多青幫子弟死在了淞滬會戰中。
混江湖是生活所迫，為國捐軀時也未見得皺眉頭。
老郭在南郊的行徑，不見得是好人，但也不是絕對的惡人。
無非是生活所迫，形勢所逼。
至於秀娥。
其實她本身不在意這些，鄭開奇不是傻子，知道秀娥對自己的情誼。
但自己對多妻製是深惡痛絕的，他與白冰又恩愛有加。
他不會考慮任何人。
加上他的身份，那是絕對禁止的。
但考慮到她的敏感身份，她需要往上爬。
軍統自然不會隻希望她保護自己，更希望她自己也有更高的級別。
他們也需要考覈，也需要業績，來獲取更多的經費和勳章。
私心來說，這些人佔據總務處，他才會放心去做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