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熱,鄭開奇讓顧東來送自己去特高課辦公大樓。
他是公然來的。
今晚,特工總部幾乎全員都在歡呼,在慶祝。
個個都從總部分到各地,不再看別人臉色辦事,又升職的升職,搬家的搬家。
唯有他,再次來到日本人的地盤。
德川雄男被抓,武田課長重整工作,所有人員都臉色沉重。
鄭開奇提著公文包進來,直奔護衛室,這裏是工藤新的辦公室。
到了門口就臉色一變,轉身往外走,“稍等我片刻,我內急。”
工藤新愕然,看著鄭開奇旺廁所跑去。
又退了回去,等他回來。
瞥了瞥走廊沒人,鄭開奇這才從廁所沖向對麵的雜物室。
那身衣服必須今晚還上!再還不上時間就來不及了。
他輕輕一扭,門就開了。
剛想著竟然沒關門,閃身進入。
“達來達?”一道厲喝傳來。
鄭開奇心頭一顫!竟然有人。儲藏室也隻是辦公室大小,雖然有貨架貨櫃阻攔,現在還看不見對方,但一旦自己轉身離開,對方追上來就能看見自己。
自己為什麼要進入儲藏室?為什麼要跑?
既然是中國人,就足夠被懷疑。
鄭開奇在短短幾秒鐘裡,想了這麼多,最終選擇疾步前進,嘴裏用日語說道:“我是工藤新,你是誰?在這裏幹嘛?”
“嗨。”
一聲嗨,從隔壁貨架竄出來一個手拿維修工具的工兵。
鄭開奇一下子欺到近前,擰腰甩胯,力量由腰部直接貫穿到肘部。一記頂心肘。
他的力量不如顧東來,顧東來除了形意,八極也跟著師傅學過。他的頂心肘出去,整個人紋絲不動,還在消化韻尾,但鄭開奇不行。他需要整個身子微微前傾,捎帶著慣性頂。
但是這一擊,還是把對麵那個年輕的工兵直接頂了出去,摔倒在牆。
鄭開奇腦子活絡。他知道自己得經營一種“槍法不精,身體不行,沉迷女色,好吃懶做”的形象,所以他很珍惜顧東來的腹部呼吸法。後來接觸時間長,才知道其實很多武術流派,都有這提肛呼吸的方法。
所謂內練一口氣。
鄭開奇不算傳武中人,如果硬說,他走的就是內家拳的路子。
不是內家拳不能打外家拳。是專修一種,可能就得耗費一生的精力。
顧東來打出這一招,那鬼子能長久貼在牆上,許久才緩緩落下,講究的力道是打人如掛畫。衝擊力一直在往牆上擠壓,甚至是延緩了重力落地。
但鄭開奇頂出去,對方確實暈厥,卻是立馬就落了下來。
鄭開奇一米七五的個頭,南方屬於高個,在北方群體不算什麼。
瘦弱白凈,富家公子哥的派頭。
顧東來人高馬大,身體狀態佳,又愛武術,勤學苦練,捨得出力。這就是所謂的天賦。
當然鄭開奇此時沒空想這些。
他在考慮,如何殺死他。
先把自己帶走的軍裝從公文包拿出來,火速放回原位。
又火速扭斷了工兵的脖子,就要離開。
一想不對。
這個位置正對著門,誰進來都能看見。
日本人的法醫走的是外科路線。善於從身體發現細節。
頂心肘的淤血還很新,頸骨損傷也很新。
及早發現,上廁所的自己就會受到懷疑。
把屍體往裏拖,又盯著他腳下的工具箱。
此時不用何時用?
自己聯絡古力,跟冰兒溫存,都是有時間規劃的。
特高課的中晚班交接就在此時此刻。除了哨兵外,不應該有其餘執勤兵才對。
所以他對這個工兵的出現很意外。
也罷。趁此機會,他挑戰一把。
他飛快拿了工具箱,提了個小梯子。橫跨走廊,到了對麵,女廁所。
今晚的兩大難題。
送衣服和修廁所上方通風口的破損。
送衣服好說,假模假式拿個公文包,再彆扭,也會有理由。
但修理那裏。沒有工具不行。本來這兩個目標需要分開解決,而且得把握時機。
但現在,時機聚到了一起。
索性,辦完拉倒。
何時都危險,何時都合適。
進入,反鎖,放梯子踩上去,定板,上釘,落錘。
他現在寸勁用的不錯,釘子鑲進板子上,輕輕一敲就可以。
又在表麵做了點掩飾,不細看,絕對看不出來曾經被蠻力撞開過。又側耳傾聽,外麵沒有沉重的腳步聲,他繼續橫穿走廊,到了對麵的儲藏室,這才把工具放下,闆闆正正回來,見到工藤新。
“事情進展的如何?”工藤新有些焦慮。
心中大石放下的鄭開奇悠閑了許多,說道:“你給淺川壽辦公室打電話,看有沒有人接。”
工藤新有些疑惑,還是照做。
電話是副官接的,說中佐晚飯後就離開了,不知去了哪裏。
工藤新掛了電話,鄭開奇說道:“我們就在這裏等通知吧。”
“等什麼通知?”工藤新問。
“等去接贏女小姐的通知。”
小麵館。
齊多娣吹著麵湯上的蔥花,麵湯有點熱。
老薛坐在對麵,說道:“地下印刷店就剩下我們學運組的唯一一個了。這兩天日本人突然加大了管控,確定這個時候要用麼?”
“嗯,得用。”熱氣升騰中,齊多娣麵有憂色,“而且,要大量的印刷。”
這次,如果德川雄男徹底爬不起來,鄭開奇的局麵會非常的尷尬。現有的職務不保不說,以前日本軍官中的仇人敵人,都會伺機報復。
即便他另投他人,也會受到諸多打壓和約束。
無論怎麼看,都是德川雄男被救出來能利益最大化。
難點是,救出他後,還不能讓他反過來推敲救他的過程。
比如這個地下印刷廠,就會隨之暴露並廢棄。
他拿出隨身的毛巾擦汗,推出來一封信。老薛接過,隨手收起。
“雪穎最近一直往棚戶區跑啊。”
齊多娣想著那邊的事情,敷衍道:“挺好,比靠近那個大漢奸強。”
“但是她跟那個同事聊的都是那個鄭開奇啊。”
齊多娣:.........
“放心吧,沒事。”
“能沒事麼?”老薛愁眉苦臉,“那個漢奸的住所你知道叫什麼外號了麼?棲鳳居啊。
什麼玩意啊。
整天一堆女人出來進去的,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