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把顧東來笑的七上八下，趕緊想了個理由，進了病房。
沒想到“沒毛病”女護士主動開口了：“顧東來？”
顧東來嚇了一跳，沉聲道：“你是誰？”
“不用擔心，我知道一點你們的事情，也隻是一點點。”女護士看了眼外麵的葉耀祖，往旁邊坐了坐，用顧東來的身形擋住了自己。
顧東來默不作聲，他準備暴起殺人了。
女護士看出了顧東來的沉默，說道：“你不用緊張，我身份比較特殊，今年年初從老家來的，除了接受無線電的密碼培訓外，就是進行我的老本行。”
見顧東來繼續不說話，女護士說道：“老齊下午聯絡的我，讓我照應這個鄭開奇。
他說是你們最新的發展目標。”
顧東來依舊盯著她，直到女護士說了句，“曼妮很仰慕你，你知道麼？”
顧東來的表情柔和了些，往後退了退。
租界的核心電報員曼妮把他看成了“未亡人”，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麵前的女護士能知道曼妮的名字，看來是沒有說謊。
顧東來說道：“你不應該知道那麼多。”
這不像是齊多娣的風格。
“今晚的病情穩定以後，天亮後我就休班。然後會有專人護送我，去往新四軍軍部。我會帶著你的秘密離開，不會讓你身處險地。
老齊也是沒有辦法，陸軍醫院裏隻有我一個自己人，能幫上忙的隻有我了。
你的身份，不會泄露。”
顧東來沒有多說，他在一些人的記憶中是未亡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呢？”
他示意旁邊趴在那發出鼾聲的女護士。
“她不是。”
顧東來點點頭，說了主任的事情。
“沒毛病”嚇了一跳，竟然在藥劑裡下藥。
“日本人為什麼要害他？”
“內部鬥爭捲入吧。”
見顧東來不想多聊，“沒毛病”不再多說，“我也不是特科，也不是社會部，就是個蘇聯回來，懂點發報，懂點醫護的普通戰士，如果問的不合適，你不要介意。”
她這樣一說，顧東來反而不好意思了，“不是，是外人會生疑。這裏麵的護士大多身份較好，不會與我這樣的下人聊這麼久。”
“啊，這樣啊。那你出去吧，你放心，我會注意主任的動向。這招沒奏效，他肯定會用別的招，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如果想著急轉移他也不可能，過度強硬反而會引起懷疑。”
顧東來就是愁苦這件事。自己這身份能要求什麼？日本人也不聽，隻能等鄭開奇醒來，他自己要求。
“病房裏就拜託你了。”
顧東來退了出來。
葉耀祖在外麵，狐疑看著他，“你小心挺能耐啊，找個陌生女人挺能聊啊，怎麼，看上人家了？你家媳婦確實長得一般，配不上你。”
顧東來假裝沒聽見他的話，說道：“這個護士有點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見我言辭誠懇，她就陪我聊了一會，說，如果不介意，可以把她當妹妹。”
葉耀祖：..........
這樣也行？
沒看出來啊，濃眉大眼的顧東來也是情場老手？
他和鄭開奇誰帶的誰？
真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師啊。
看見葉耀祖的眼神突然多了些討好意味，顧東來再次渾身一哆嗦。
天快亮的時候，最後一瓶生理鹽水配著血漿輸入到鄭開奇體內，“沒毛病”抽了針管後，伊藤主任揣兜緩緩進來。
“掛完了點滴？”
“是的。”
伊藤主任有些疑惑，看著昏迷的病人。
“不可能啊。那些劑量的阿司匹林，肯定會造成血液凝結，促成傷口大出血的。
難道是藥品過期了？
也不會啊。
還是說此人天賦異稟。”
伊藤二十多年的內科權威，這一刻動搖了。
他不動聲色，回到了辦公室。想了想，既然生理鹽水不大好使，阿司匹林那麼貴，也不要浪費在此人身上。
那就剩下一個簡單的辦法。
而且免費。
他把電話打到了門房，“你上來一趟。”
門房是他二姑媽家的親戚，也姓伊藤，逃兵一個，在他的庇護下當了個門房。
“給你這些。”
他拿出針管和玻璃瓶。
“你出點錢，不要讓人看見，去街上去找些要飯的，流浪漢之流，隨便抽上幾針管，裝滿玻璃杯帶回來。”
“好的好的。”
伊藤揣好了東西，就從後門溜了出去。
因為有了“沒毛病”護士的看護，顧東來得以在天擦亮的時候出去打了電話，先讓老婆和秀娥她們都放心。
又買了些早餐，往回走時看見門房伊藤鬼鬼祟祟的樣子，懷裏抱著什麼東西往外走。
明眼人一看，還以為是小偷。
顧東來現在很敏感，對醫院裏的所有一切都很在意，他停下了腳步，一路尾隨。
對方並沒有反偵察意識，隻是街劉子那樣，四處打量著街上的行人。
“他是個小偷？”
顧東來不清楚，他停下腳步，拿出一個包子。
想著吃完包子前，這癟三還是這樣四處溜達，看人，他就掉頭回去。
結果，伊藤看見了第一個乞丐。
那是個破衣爛袖的女人。
已經看不出本來麵目是否好看，露出來的肌膚也都滿是淤泥。
伊藤上來呼喝，“唔喂，你滴，有沒有乾淨的地方？”
抽血得需要乾淨的地方。
他不知道，主任要的不是乾淨。
那女人嚇壞了，以為來了不嫌臟臭的臭流氓，掙紮著往角落裏跑。
伊藤急了，“我能看上你？我隻是想要你的血。給你錢。”
女人帶著哭腔，“我這幾天沒來髒東西，沒有血啊。求求你。”
伊藤上前就扒拉，“你聽不懂人話——”
忽然一擊撩陰腳從背後襲來，精準踢到了自己。
女人驚恐萬分，甚至感覺聽到了雞蛋碎裂的聲音。
伊藤雙目翻白，踉蹌到底，雙手捂襠。痛苦不已。女人絲毫不感謝後麵露出的顧東來，慘叫一聲就跑開。
顧東來沒時間感慨滿大街流離失所的國人，低頭看著伊藤。
伊藤這一摔倒，玻璃瓶子和針管就露了出來。
“這是？”
顧東來說了那個醫生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