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醫院作為日本人在上海的最優醫院,可以認定為日在中國的最好醫院。
因為三笠幼熙的堅持,鄭開奇享受了佐級軍官的待遇。
病房有二十四小時的雙人護士貼身服侍,外麵有專門的床位供葉耀祖睡覺。
不過此時他無法鼾聲如雷了。
顧東來踩醒了他後就跟著護士去了藥劑室,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透過玻璃看向病房,卻發現那個護士剛好撇開目光。
“恩?奇怪?難道在看我?還是在盯著我?”
葉耀祖有些奇怪,想起之前顧東來說的話,再一次嘀咕起來。
藥劑室。
一前一後兩人進來,顧東來就站在門口,避諱著沒有進入。
護士在裏麵翻檢了一陣子,嘀咕著:“奇怪啊,剛才這裏應該放著今晚夠用的生理鹽水,怎麼少了一包?”
顧東來問道:“不夠麼?”
“現在肯定夠了。還得用四包,這還有三包。”
護士拿了兩包往外走,“走吧,用完這兩包再來補。”
顧東來沒作聲,看了眼裏麵孤零零的一包,轉身跟著護士往回走。
走到半道,顧東來突然問道:“廁所在哪?”
護士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左拐。”
顧東來進了廁所,眼睛卻盯著走廊。好一會才進去上廁所,很快就出來,看見走廊盡頭,一個瘦高個白大褂一閃而逝。
顧東來看的清楚,是那個內科主任剛從藥劑室出來。
去了藥劑室一看。還剩下一包的生理鹽水,瞬間成了兩包。
顧東來關上門,到了近前,先拿起之前位置上的生理鹽水聞了聞,護士身上的護手霜的味道還有殘存。
這是先前的那包。
另外一包要暖一些,上麵有淡淡的煙草味。
顧東來瞬間明瞭。
暖是因為揣在兜裡,煙草味是那個醫生身上的味道。
這包失而復得的生理鹽水,是醫生專門給鄭開奇準備的。
不知道加了什麼佐料,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顧東來想了想,快速下樓,在樓下同樣的位置,果然也是藥劑室。
趁著沒人,他順走了一包生理鹽水,回來後放入了鄭開奇需要的藥劑盤裏。
那包有問題的鹽水他在廁所給撕開倒掉,扔進了垃圾桶。
“你忙乎什麼呢?”
葉耀祖在那打著哈欠問。
“第一次來這麼高規格的醫院,好奇,左右看看。”顧東來賠著笑。
“少見多怪。”葉耀祖繼續躺了下去,“再好的醫院也是醫生和病人。沒意思。你盯著,我眯會。”
一個半小時很快過去,現有的生理鹽水不夠了,那個護士再次去往藥劑室,拿來了剩餘的兩包,嘴裏嘀咕著:“肯定是哪個樓層的小妮子給用了,這才送過來。”
顧東來坐在走廊,看著那個瘦高個醫生揣著手走了過來,路過這裏,帶了一股子風。
帶著淡淡煙草的味道。
“病人怎麼樣了?”他用稍微蹩腳的國語問道。
“挺好的,求生欲很強的。”護士回答。
“那就好。”
醫生推了推眼鏡,“生理鹽水夠麼?得配合血漿好好用。他現在太虛弱了。”
“夠用了。這是最後兩包,剛拿過來的。能打到早晨。到時候血漿不一定夠的。”
“血漿不需要擔心。”醫生笑了,“醫院自有安排的。”
到時候死了,就不會用到血漿了。
顧東來一直盯著醫生的表情,此時問道:“醫生,我們科長是不是脫離危險期了?不會再有異常情況了吧?”
醫生皺眉,眼帶嫌棄。
顧東來趕緊解釋,“家裏還有一堆惦記的,我總得跟家裏彙報一下。”
醫生緩緩說道:“這種程度的外傷,不好說過了危險期。隻能說隻要今晚沒問題,就真的沒問題了。身體的排異反應,這個不好說的。”
護士驚訝道:“您之前不是說他的身體相容很好,沒有排異反應麼?血漿用了好幾包了,沒出現失血,崩口的情況啊。”
醫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板著臉說道:“這是為病人負責。誰敢說一定沒事?你麼?恩?好好盯著,過了今晚,沒事就真沒事了。”
望著醫生離開,不懂醫理的顧東來也從醫生和護士臉上的表情看得出來,醫生的話有問題。
那包鹽水,自己處理的對。
一個小時後,醫生再次折回,並且待了一會,親眼看著護士掛上了最後那包生理鹽水。才轉身離開,並叮囑:“應該沒什麼事了。該休息也休息會。馬上天亮了。”
等醫生離開,護士在那聊天:“主任好奇怪啊。”
“是啊,平時都說這個時候是消炎藥效果退下去的時候,需要我們安撫病人的苦痛呢。”
“別說了,日本醫生麼,哪管那麼多。咱們對同胞好點沒毛病。”
一直側耳傾聽的顧東來,對那“沒毛病”感覺很新奇。
也是這個護士,一直在病房裏照顧顧東來。
很快,那個忙來忙去的護士先休息,就在裏麵的座椅上睡著,那個“沒毛病”的護士坐在床邊,盯著點滴。
“我覺得這個小護士,有問題。”
葉耀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葉少,您怎麼這麼說?”顧東來不驚訝,盯著裏麵,問道。
“剛才我發現,那小護士總是時不時的看我。”葉耀祖認真說道。
顧東來一愣,仔細看了看葉耀祖。
這哥們前幾天在百樂門跟他人婦苟且,可是受了不少揍,臉上還有淤青。
不過也能說此人雖然是紈絝,但不是仗勢欺人之人,換個人是他這種身份,早就把那對男女給收拾了。
而且此人長的雖說湊合,但顧東來對自己的形象是有信心的,護士在意,也得看自己。
他看向裏麵的護士,那護士正盯著鄭開奇看。
顧東來心裏嘀咕,此人不會有問題吧?
她可是貼身伺候在身邊,萬一出點什麼事情,那可是防不勝防!
白衣天使會是死神的催命符麼?
正想著,那護士好像感覺到了兩個男人的視線,突然側頭看了過來。
對著顧東來露齒一笑。
顧東來渾身一個激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