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的病是老毛病,並沒有生命危險,加上家裏狹窄,鄭開奇和白冰很快就驅車回了租界。
租界是他倆真正的家。
白冰累了,溫存片刻就洗澡睡下,鄭開奇卻睡不下,光著膀子站在窗檯邊上。月光如洗。
他反覆跟幾組人員強調,在目前這個檔口,他在租界的電話一定被監聽。
不能小看任何一個被軍國思想武裝了的的日本人。
從根本的屬性定位來看,特高課屬於特務機構,他有自己的情報組塊不錯,但憲兵司令部下設的情報網,纔是最大最全麵,也是最活躍最正宗的情報機構。
死了一個將軍之子,還是在特高課的參與之下。
對特高課本就i心有不滿的參謀本部此時應該卯足了勁,想查明事實的真相。
鄭開奇能得到的情報,憲兵司令部更能得到。
第一,三位士兵不是隨意到一條河邊閑逛,是有原因的。
第二,吉川接到了特高課的電話,具體是誰,一問便知。
第三,此三人都是狂熱的軍國粉,年紀尚幼卻常去休憩所。此次沒去休憩所,卻去了一條小河邊。
第四,這條小河邊上有人在收集燒火的劈柴,不光是個花姑娘,而且,絕色。
第五,這個絕色女子,是特工總部鄭開奇的女人。
第六,鄭開奇曾經因為特高課的池上中佐,數次與憲兵隊的軍官產生口角甚至毆鬥。
第七,恰巧,風波中的這位池上中佐跟突然來到河邊的吉川和沙鋼是老鄉,而且平時頗為照拂,親善有加。
這些情報估計不用匯總,有心人早就一眼望穿。
比如,參謀本部的參謀們,他們不光可以對戰場的計劃,佈局指手畫腳,對於這些內部事務更是興緻盎然。
所以鄭開奇幾乎可以確認,很多人已經把將軍之子的慘死跟自己和特工總部的池上由彡聯絡了起來。
自己那飯店的電話線早就被重點監聽。
此時此刻,毫不知情的淺川壽在酒桌上被請到了憲兵司令部,參謀本部。
高木總參謀長難得沒有訓斥他閑時醉酒的陋習,隻是讓下人用涼水激了下,基本上就不再迷糊了。
其實不用這一招,高木總參的問詢內容就讓淺川壽瞬間清醒。
“我聽說,池上由彡,對那個鄭開奇,有意思?恩?”
淺川壽大驚失色,隨即嘿嘿笑了,“總參,我隻聽說,鄭開奇那小子有些愛慕糾纏池上中佐,沒聽說反過來啊。”
高木總參淡淡說道:“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鄭開奇為池上中佐做的那麼多,他自己在中國人裡也算優秀,池上中佐慢慢看上他,也沒什麼稀奇的。”
淺川壽不明就裏,也不知道該往哪方麵說,不過知道高木總參對鄭開奇這兄弟沒什麼好印象,隻能反著說,“他自己有老婆的,應該不會勾搭別人吧。”
高木總參直視淺川壽,喝道,“你滴,跟他私交不錯,他什麼樣的口碑,你不清楚麼?恩?一個漢奸,怎麼不會攀附特高課漂亮的女中佐?
他傻麼?他不傻。”
在高木總參看來,河邊的一場戲,再好解釋不過了。
這對男女已然有了事實,女軍官昏了頭,男特務鐵了心。
為了名正言順,為了堵住悠悠之口說他拋棄糟糠之妻,往上攀附。
再絕色的妻子也是妻子,隻要是妻子就會生厭。
池上長得也不差,還是個女軍官,對於漢奸來說,誘惑力很大。
兩人一拍即合,絕對除掉或者毀掉白冰。
約定好了時間,一個讓妻子去砍劈柴,一個讓幾個饑渴的士兵去河邊偶遇,或者跟隨。或殺之,或辱之。
電話是打給兵營吉川的,想來池上由彡並不知曉田園的存在,也不知道田園就是大場東溟將軍下來鍍金的兒子。
結果他跟著去了,兵營裡的軍官交代,這三人一有閑暇,就去休憩所,而且三人同處一室,共享一人。
本來一切都會跟他們想的一人,三人看見絕色,先殺後奸也好,先奸後殺也罷,在日本士兵裡都是習以為常的。
結果,不知為何,三人都被淹死。
身上也隻有些不知是摔傷還是掐傷的淤青。
無其他刀槍外傷。
“難道是三人看見了白冰?爭搶不已,扭打著掉入河中?繼而相互撕扯,扭打,導致三人被溺死?”
不是沒有參謀提出這樣的可能,隨即被攆出了會議室。
最後,大家傾向於被那個傻子殺死。
大日本帝國的精英不能死於內訌,隻能死於外敵。
那傻子,就是外敵。
高木總參見淺川壽含含糊糊,知道自己可能猜的**不離十,池上由彡對鄭開奇不是全無感覺。
攆走了淺川壽,高木總參讓人聯絡了特高課的人員,得知了一個重要訊息。
就在三名士兵在河邊身亡的時候,鄭開奇正載著池上由彡逛街,買旗袍,定旗袍,買絲襪和高跟鞋。
這麼私密的事情都能一起去了!
高木總參感嘆了一聲:姦夫淫婦啊。
他對池上由彡這種手段並沒意見。日本女人是有權利通過害死中國女人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可惜的就是,死了將軍之死,她是德川雄男那塊又臭又硬石頭的表妹,是死忠。
那就對不起了。
自然有人把所有情報匯總,高木總參一聲令下,在將軍親臨之下,按兵不動,不要打草驚蛇。
他不信他都能匯總出來的情報,在看過這些整理好的資料後,將軍看不出來。
到那時,德川雄男也好不了哪裏去。
沒有他的同意,池上由彡不敢如此做。
到時候,三笠將軍出麵,即便能保住德川,也得滾回日本,不會再在這裏礙眼了。
“去,把那個叫做火目的,按照嫌疑人抓來,也弄一個口供。
大日本帝國的士兵不能被人知道死得如此憋屈。就把他打造成超級精英。
畫押後,秘密處死。”
火目本是優秀的特工,檢視屍體,將軍不會起疑。
那時候怒火更會集中在幕後的幾人身上。
高木總參不在意一個火目的死活,他要看的好戲,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