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來和齊多娣密謀時,鄭開齊再次到了百樂門,在吧枱那看見白蟒,“夜鶯呢?”
白蟒指著舞池中間,“夜鶯小姐在陪客人跳舞。”
鄭開齊拍了下他的肩膀,自己擠入了人群。
燈紅酒綠處,紙醉金迷窟。
外麵打生打死,這裏為了慾望而奢靡。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夜鶯小姐。”
一隻手抓住搖曳中的夜鶯小姐白皙的手腕,鄭開齊闖入了這正在貼麵舞的二人。
對麵那個男人有些惱怒,夜鶯卻咯咯一笑,“我家表哥,抱歉,馬上回來。”
能請得起夜鶯跳舞的非富即貴,氣度還是有的,加上鄭開齊的裝扮不是一般人,男人轉身去旁邊喝酒。
鄭開齊剛拉夜鶯往另一方向走,就被女人留在了舞池裏,夜鶯手臂搭了過來,“過來就臭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相好的來找人家麻煩。”
鄭開齊緩了緩神,不錯,自己確實很唐突了。
索性扶住了女人的腰,在舞池裏搖了起來。
“這麼著急要知道李世群姐夫的情況?”夜鶯心情很不錯,“有什麼任務麼?”
“不。”鄭開齊說道,“讓那個姐夫先晚一些登台,我這邊有更大的一個任務需要中統來做。”
夜鶯輕輕靠了過來,靠在男人身上,慢慢搖曳身姿。
鄭開齊在她耳邊不停的說著,夜鶯的臉色時而難看的要死,時而震驚的花容失色。
“如果坐船還好,但如果是軍用飛機,很有可能明天就能看見他。
所以時間並不多。
我讓你做的一切,都需要再明天一早就兌現。”
夜鶯臉色複雜,看著麵前的男人,“如果沒有準備好麼?”
鄭開齊灑脫一笑,“那就希望你在我死時,不要——”
夜鶯的手猛地蓋住了鄭開齊的嘴,“不要胡說八道。”
鄭開齊後退一步說道:“該走了,等你的好訊息。”
夜鶯望著那背影在人群裡消失,悵然若失。
她對鄭開齊產生了老槍離開後急需要有熟悉的上司給她支撐的那種安全感。
他可不能死了。
夜鶯很快消失在舞池,轉而到了前台,“阿蟒,電話遞給我。”
“好的,夜鶯小姐。”白蟒把話筒遞了過去。
在白蟒看來,夜鶯小姐是高貴不可侵犯的。
他對夜鶯小姐有那種朦朧的感覺。
自小在戲班裏的他自認為輕賤,對感情都都羞澀內向。
來到這裏後,一個隨處可見的酒保,一個聚光燈下的耀眼女星,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更小心的隱藏自己的情緒。
他小心翼翼豎起了耳朵,聽那近在咫尺的女人在通話。
“馬老闆,最近生意怎麼樣?
怎麼也不來找我跳舞了?”
她寒暄了一會,就掛了電話,轉而打出去另外一個電話,“你今晚務必在馬老闆那裏挑選幾匹好馬,買下來,你聽我說......”
夜鶯小姐的聲音越來越小,白蟒很驚訝。
“夜鶯小姐還喜歡騎馬?”
夜鶯打出去至少五個電話,都跟馬匹有關係。
“你說什麼?馬蹄師上個月被人逼債投江了?可惡。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找出來,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
女人憤怒的時候聲音總是大了些,這幾句話,白蟒,聽的仔仔細細。
氣呼呼的夜鶯把聽筒扔到吧枱,一撩旗袍,邁出大長腿就要離開。
卻聽見一句弱弱的南男音,“夜,夜鶯小姐。”
煩躁的夜鶯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眼那個男酒保。
白蟒,是鄭開齊送來的人。鄭開齊的意思是,小夥子不錯,但對他姐姐要敬而遠之。
“怎麼了阿蟒,你口吃啊。”
“不,不口吃。”
夜鶯見過太多仰慕她的男生,立馬知道了原因,不再多言,問道:“有事?”
“您剛才說,馬蹄師,給馬匹裝配,修理馬蹄鐵的師傅,是不是?”
夜鶯“哦”了聲,有些不喜,“你偷聽我打電話?”
特工最忌諱身邊有這樣的人。
白蟒趕緊搖頭,:“是,是您剛才得聲音,有點,有點——高。”
“嗯,所以呢,有事麼?”夜鶯想趕緊結束這場對話。
“其實,我是馬蹄師。”白蟒解釋道:“我之前在戲院,很多事都做,馬匹都是我打理的。”
夜鶯點點頭,“我知道了。有電話轉到我房間。”
頭也不回離開。
白蟒有些失望,沒有說話。
隨即有不少電話打過來,他們似乎都沒有夜鶯小姐房間的電話,全都打到這裏,他都老老實實轉到了夜鶯小姐的房間。
他慶幸今天上的是早晚班,能近距離接觸夜鶯小姐,哪怕是說句話。近距離聞著他身上的香味。
他感到羞恥,卻甘之如飴。
房間裏的夜鶯有些焦躁。
鄭開齊給她下的任務很簡單,都圍繞著馬進行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針對誰,做好自己的任務就可以。
當然煩,對於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中統來說,找到一些好馬,並且讓人不知道買家,很輕鬆。
但是,馬蹄師是真的缺失。
要不要用白蟒?她說了不算,把電話打到了南郊。鄭開齊剛要出門,接到了電話。
夜鶯沒說正事,隻是埋怨了一陣子前台服務生白蟒,鄭開齊明白,回道:“這小夥子心底淳樸,給我辦過事,嘴巴很嚴,就別開除他了。”
夜鶯明白了鄭開齊明白她的意思,放心掛了電話,既然他嘴巴嚴,那就用一用。
鄭開齊這邊剛帶妻子逛了街,如果,這次的計劃失敗,白冰也沒機會回去看二老了。
既然白母病了,那就回去看看,住在那都沒問題。
掛了電話,外麵的顧東來也進來說道:“秀娥出去了。”
楚秀娥也帶著任務去找雪農了。
這次的大計劃,涵蓋了**地下黨,軍統,中統的力量。
畢竟要對付的,是一位將軍。
不是在某條路線上搞個伏擊就能搞定。
並不是說這種方式就一定不可能,而是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一個計劃要考慮至少四個不同的狀況,才能無限接近成功。
“走吧,回孃家。”鄭開齊微笑道。
看著買的那麼多禮物,小女人幸福的挽著男人的胳膊上車。
她絲毫不知道,她的男人正經歷著地下工作以來,最無助,最驚險的一次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