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恨而出的兩個大嘴巴不是那麼容易消腫的,鄭開奇為此好生安慰了池上由彡。
一個時辰後,重拾信心的池上由彡上車離開,鄭開奇也回到南郊。
顧東來今天連飯都沒送,一直在焦急等鄭開奇的訊息,見他回來,立馬靠了過來。
此時天色擦黑,除了楚秀娥沒下班,倆女加一傻子都在幹活,鄭開奇上前一腳就把火目蹬倒在地,讓顧東來把慘叫不已的火目拽進屋子。
後者照做,進屋後問道:“怎麼了?”
鄭開奇拿出照片遞給他,“池上拿照片勒索,想把罪證釘在火目身上。”
顧東來欲言又止。
鄭開奇嘆了口氣,“即便是火目殺的,但死的人有將軍之子,一個火目,遠遠不能平息怒火。至少需要幾具屍體才行。
我有一個大計劃,成了,不光能重挫日本人,還能有重大收穫。
不成,我與白冰是活不了了,你們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
顧東來咬牙道:“我也想了一下午了,不如,咱們直接撤吧,目前的局麵太被動了,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我怎麼交代?萬一人家來了,就把你們抓了,連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不行,苦心經營一年多,好不容易有了這點氣象,我一跑,身邊的那些小子都會被牽連。甚至連大獄裏已經被抓的兩黨同誌都會被牽連。說不得會被連坐,槍斃。
日本人最大的本事就是這個。
從哪一方麵來說,我都不能提前撤退。”
顧東來說道:“他們既然入了監獄,挺過了大刑,就是準備了隨時犧牲,那麼——”
“那麼個屁。”鄭開奇生氣,“他們選擇慷慨赴義,那是他們的選擇,我們有什麼權利去左右人家的命運?但凡有一絲活的可能,誰想死?”
他指著火目,氣得他又給了一腳,“這個傻子也想活呢。”
顧東來嘆了口氣,把火目扯到一邊,說道:“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會不會,就是火目殺的?”
鄭開奇沉悶點頭,“可能是那幾個人想對白冰不利,火目出的手。醫生不是說他現在的智商跟三四歲孩子差不多哦?白冰對他不錯。他感恩是有可能的。
而且,這個傻子才會把斧頭藏起來玩。這個蠢貨。”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算了,還是先把火目轉移了吧,現在最危險的是他。我擔心日本人惱羞成怒,先來拿他泄憤。
到時都沒個理由攔下。
把他送到租界吧。順便讓老齊火速來見我。”
其他同誌見到火目,想報仇,他管不著,但自己是下不了手了。
顧東來連忙道:“好,我這就去送。”
“不行。”鄭開奇說道:“不能送,讓他去送飯,然後消失不見就可以。你如果送他出去,容易被盯上。反而會因此被懷疑。”
顧東來跺腳,“都什麼時候了,還考慮的那麼多幹嘛。”
鄭開齊語重心長,“越是容易亂的時候,越要穩住。穩住,纔不會有紕漏。”
顧東來沉默受教。
那邊鄭開齊已經打出去電話。
“老齊,十分鐘後你打個訂餐電話,我讓那傻子去送到街角,你安排人接他走。
嗯,出事了。你抓緊來,見個麵,我這邊需要你的幫忙。”
齊多娣掛了電話。
是火目說的,留給鄭開齊的禮物造成的局麵麼?
按照他的理解,應該問題不大纔是。
他卻從鄭開齊那壓低的聲音裡聽到了不一樣的味道,跟往常不同。
他安排下去,很快就有人訂餐,接走了火目。
齊多娣沒辦法,為了儘快趕到,還是找到了瞪眼龍,說明瞭來意。
瞪眼龍滿臉吃癟,“老子真的是你的司機?”
“拜託。”
瞪眼龍冷笑一聲,“你小心請神容易送神難,讓我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可別後悔。”
齊多娣微笑道:“我相信一個中華漢子的血性。鄧警官一身熱血,聽說在巡捕房裏也是不卑躬屈膝的硬漢子。”
瞪眼龍冷笑,“少戴高帽子。”還是發動了汽車。
打訂餐電話叫來火目,並在角落等著齊多娣的正是陳小二。
他本就負責暗中盯著火目,這下算是完成任務了。
瞪眼龍開車到了近前,並不下車,像往常一樣在車裏等著,看著齊多娣走向那兩人。
那兩人,一個很普通,瘦猴子一樣,神色肅穆跟齊多娣說了幾句就走到一邊等著。而另一個看似癡傻之人,在那瘦猴一樣的男人離開後,神色變得正常。
“有意思。”瞪眼龍舔了舔舌頭。
那邊,齊多娣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火目說道,“我昨天殺死的士兵中,有一個將軍之子,那將軍正在趕來上海的途中,鄭開齊讓我離開。”
齊多娣很快就接受了現實,無奈道:“那種情形下,如果想保住白冰,天皇之子也得殺。讓你避一避也是對的。你對鄭開齊坦白了麼?”
火目搖頭。
齊多娣問道:“你是什麼意思?暫時先不表露你已經痊癒的事實?”
火目道:“這都是小事。”
齊多娣點頭,“好,我安排人帶你去租界。”
火目突然插話道:“把我交出去不是最好?”
齊多娣說道:“說什麼胡話。你不是說了,死了將軍之子,多一個你少一個你有什麼區別?”
火目再也不說一句話,齊多娣吩咐陳小二帶著他離開。自己往前走了兩步,進了一家酒館。
很快,車上的瞪眼龍又看見了那個高大的顧東來過來,也進了那家酒館。
“是未亡人。”瞪眼龍感慨。此時如果打出去一個電話告訴日本人,自己就能得到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對於未亡人和齊多娣的懸賞,可是幾萬大洋!
“中華漢子”......
想起齊多娣的誇讚,瞪眼龍嘆了口氣,被盛名所累,就是不賺錢啊。
酒館內,顧東來跟齊多娣說道:“他去見夜鶯了,這次的局麵比較複雜......”
齊多娣慢慢聽完,皺眉道:“靠譜麼?需要調動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