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來沒滋沒味，味同嚼蠟的吃著媳婦辛辛苦苦包的韭菜雞蛋餡的餃子，卻看見鄭開齊笑盈盈的跟白冰打情罵俏吃著飯。時不時還能回懟楚秀娥。
這心態，真的強。
他自嘆弗如。
“這餃子做的真的沒的說，我吃飽了。你們接著吃。”
鄭開齊第一個滿臉滿足的吃完飯，回去房間打出去電話，“你好，我要拜見渡邊大作。
午睡？
你告訴我，就說我，必須，立馬見到他。”
鄭開齊的態度堅決，別說渡邊大作在午睡，就是在摟著綾子妹妹睡覺，也得立馬起來。
重金維持的關係，猶如養兵千日。
真要用起來，那是一點也不含糊的。
鄭開齊很快驅車離開，在虹口一個劍道場見到了剛用濕巾洗臉，稍微清醒了些的渡邊大佐。
“鄭科長現在的脾氣可是不小啊。還非要立馬見我啊。”
鄭開齊也不避諱，說道：“隻是如果再不見您一眼，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您嘞。”
渡邊大佐驚訝，讓鄭開齊坐，後者脫掉鞋子上了榻榻米，盤膝而坐。
“長袖善舞如你，得罪了什麼人？讓你覺得大難臨頭了？”
“這次還真不是我的錯——”
鄭開齊把三個士兵溺亡而死的案件說了，渡邊大佐驚訝道：“此事我也有所耳聞的，沒想到，裏麵竟然還大有隱情。”
他看向鄭開齊，“你剛才說，那三個士兵是奔著你妻子去的，結果被莫名人殺死。
但據我所知，那三人跟白冰小姐應該沒什麼交集纔是，難道——”
鄭開齊點頭，“如果我猜測沒有錯，他們應該是受了池上小姐的委託——”
渡邊大佐默不作聲，許久才緩緩道，“你這麼一說我記起來了，他們是和池上中佐都是一個地方的。說來倒是也合理。
她又是為什麼，要殺死白冰？”
看著鄭開齊突然陷入沉默，渡邊大佐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這位被排除在覈心圈層的大佐忽然笑了，“是了，吃上對她表哥德川中佐，有一種愚忠，如果沒有德川雄男的首肯，她絕對不敢這樣做。”
他看向鄭開齊，“池上中佐如果因為此事被牽連，一向孤芳自賞的德川雄男也必不會獨善其身。嗬嗬。”
“所以，鄭科長，你確實麵臨危局了。”
鄭開齊讚歎道：“不愧是渡邊大佐。”
渡邊大佐有些幸災樂禍，“你在帝國的組織中，德川和池上是比較欣賞你的，也是你的最大助力，他倆也被牽扯進來，按照大場東溟將軍的風評，他倆至少死一個，你嘛，是死定啦。”
鄭開齊慢慢端起麵前的茶杯，吹了吹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你倒是坐得住。”渡邊大佐說道，“說吧，找我幹什麼？”
“沒別的，除了想方設法取悅那位將軍外，沒別的方法，隻能來拜訪您嘞。”
渡邊大佐冷冷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因為那些錢？”
“不，是因為這個案件，受傷最重的是大日本帝國的精英，德川中佐和池上中佐。”
鄭開奇的表情冷冷淡淡，毫無麵對日本人談論日本人該有的謙遜和尊重。
“這件事情，如果是德川雄男首肯，池上由彡操作，那三個死去的士兵執行，目的為了殺死我的妻子。那麼，我覺得，我們夫婦二人是無辜的。
沒理由跟著一起覆滅。”
渡邊大佐欲言又止，鄭開奇繼續說道：“好奇怪，跟大佐去年遇到的事情一樣。都是更高的人物做的事情，由我們來買單。”
他直勾勾盯著渡邊大佐，“好不公平！”
渡邊大佐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來。
鄭開奇步步緊逼，“我認為日本今年征服我中國的步驟放緩了，是不是跟軍部裡這樣頤指氣使，剛愎自用的軍官太多了。”
“鄭開奇！”渡邊大佐起身喝道，“那是將軍！由不得你造次！”
鄭開奇目視前方，“渡邊君，當時我願意救你，是骨子裏覺得，我們是一種人。希望國家好，希望身邊人能平安幸福。現在我的枕邊人差點被殺不說，我們夫婦很大可能會被直接刑訊逼供殺死，我愛人甚至可能因此受辱致死。”
他騰地站起來，直視渡邊大佐那閃躲的眼神，“你跟我說他是將軍！
隻要冤枉我，想害我的女人。
將軍也得死！
天皇也保不住他，我說的！”
”啪“的一聲，渡邊大佐腰間槍匣子開啟，他持槍怒指鄭開奇，“猖狂至此。”
鄭開奇緩緩坐下，拿起茶壺斟茶，滿飲一杯，“渡邊君，如果你能在我死後，保住白冰，你隨便開槍，我也會感激你。絕不恨你。”
渡邊大佐手中槍，一抖。
鄭開奇繼續倒茶，“如果你覺得德川雄男這樣的精英隨便死去也無所謂，短期內上海有其他人可以代替他的位置，把特高課和特工總部管理的井井有條，活力旺盛。
對大日本的宏偉藍圖沒有絲毫影響，你隨便開槍。”
渡邊淳猶豫了。
這件事情的最大影響，大場東溟問責所有把他兒子當槍使的人員，即便波及到了德川雄男，三笠將軍也會力保。
兩個並不融洽的將軍肯定會有事端。
最大的可能就是德川雄男官降一級，池上由彡被允許剖腹謝罪，至於涉案的中國人，全部虐殺槍殺埋殺，都有可能。
絕色的白冰，會遭遇什麼，也不難想像。
自己當初剖腹自殺，上愧對天皇，下愧對侄子。
就因為事情做的不上不下，不利不索。當時被去而復返的鄭開奇救下。
現在，他愧對鄭開奇，即將愧對德川雄男這一軍部精英。
自己又要重演一遍去年的事情，再次剖腹麼？
這次誰會救自己？他的妹妹，綾子，又該怎麼辦？
他突然覺得他就不應該當兵。能力強是好，但始終不結黨不營私，永不站隊，就永遠不會受重用。
在別人看來，他就是左右搖擺的牆頭草！
腦海裡翻騰著各種念頭的他，突然萬念俱灰，百無聊賴，頹然坐下。
“巴嘎雅路。”他惱怒一聲。
鄭開奇給他滿斟一杯，伸手，“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