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雄男的心情遠不如他表現出來的好，加上這段時間對鄭開齊比較鬆，這纔有了剛才人還沒來，血水先出的碰麵。
殺一殺他的威風。
他從鄭開齊的眼神裡看見了恐懼，他很滿意。
池上由彡帶著鄭開齊進來後就站到一邊，她對這等血腥場麵，也有些不適。
許久沒有這樣折磨犯人了。
這一次，表哥既是生氣這聽話了十幾年的狗突然反目，再來就是破壞了一舉搗破中統的絕佳計劃。
德川雄男不管是感情上還是理智上，都接受不了這樣的失敗。
“心情好多了。”
鄭開齊驚訝道：“這是大隊長？”
“不錯。”
德川雄男說道：“鄭桑有所不知，這位大隊長，可能是叛變我們了。”
“叛變？”鄭開齊渾身一顫，不可思議道：“不是說犯了點錯麼？玩忽職守什麼的，怎麼成了叛變大罪？可有證據？”
德川雄男招呼他坐下，說道：“董大川你還記得麼？”
鄭開齊歪頭沉思片刻，“這名字，有些熟悉，嘶，咦，是那個董大川？”
“不錯，就是那個董大川。”
“我記得特高課內部發過檔案，他死了啊。您跟我提過。”
“嗯，不錯。”德川雄男麵不改色，“那是為了保護他，而放出的假訊息。”
“照您這麼說，那他是投靠咱們了。”
“不光投靠了我們，而且還引出了一個中統的高層，從你那邊得到的情報，也側麵印證了這一點。
可惜，他死了，中統的人也跑了，中統那個神秘的高層，也不見了線索。”
德川越說越生氣，指著獨孤罵道：“你說，他該不該千刀萬剮！！！”
“咦？”鄭開齊配合著演戲，“難道說大隊長，他被人收買了？泄露了情報？”
德川雄男搖頭。
此時已經分不出，他是早就叛變，還是單純的被人收買。
德川輕輕說道：“過錯已經犯下，背叛日本人，這就是下場。”
鄭開齊感嘆道：“大隊長是真糊塗啊。”搖頭嘆息。
德川雄男笑道，“他招供了一些事情，我覺得挺有意思，你也聽一聽。”
鄭開齊知道，還是有事上門了。
他神態恭敬，低頭垂目。
德川雄男更加滿意。
鄭開齊這才知曉日本人得到了那些情報。
在拷打和折磨之下，本就絕望的吉野劍雄並沒撐住，很快就承認了自己因為失寵而懷恨在心，確實跟蹤了德川雄男，並從特工總部內部人員那裏得知，有外地的軍統成員被帶來，繼任他的大隊長之職。”
“他說自己一時神誌矇蔽，央求自己好友，也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鬼姑，替他找出來那個神秘的軍統高層。也就是他的繼任者。”
“鬼姑幫忙的？”
“不，這就是奇怪之處。鬼姑主動找了我，說當時確實答應了幫他查，但自己隻是敷衍，並不準備幫他。
為此他再次拷問了她一遍大刑，沒什麼收穫。隻能相信她。”
鄭開齊點點頭道：“動了大刑都不承認，看來鬼姑值得相信。那麼，是誰告訴了大隊長董大川的資訊？”他看向池上由彡，“你那天外出任務，就是為了抓捕董大川約出來的大佬？”
德川擺擺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任務失敗了。我想問你，你怎麼看情報來源？”
鄭開齊信誓旦旦，“如果鬼姑沒說謊，那就是大隊長說謊了。連鬼姑都捨得冤枉。那麼，有兩種可能。”
池上由彡一雙美目盯著鄭開齊，“哪兩種？”
“一種就是，找鬼姑本就是障眼法，他有更高階的情報來源。連知道董大川的存在，也不是他跟蹤。
另一種就是，確實有人提供了情報，但那人的私人關係比鬼姑還要好，他不捨得泄露來源。”
德川雄男臉色平靜，“這兩種可能，你傾向於哪一種？”
“這個，情報太少，我無法判斷。”鄭開齊問道，“我不懂啊，他身居高位，為什麼會如此糊塗？一個董大川，就能取代他？是不是他被蠱惑了？”
德川雄男沒準備說真相，隻是淡淡說道：“還有另一件事，不知道你從杜明那有沒有理解。”
他看向鄭開齊，“他是否跟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在一起。”
鄭開齊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怪不得德川一直陷入某種情緒，又緊張又期待。
怪不得吉野劍雄被拷問到這種地步。
顧東來出現在現場，他肯定在拷問吉野劍雄時發現了，而且巡捕們說過，看見神秘隊伍，看見高大威猛的身影。
德川雄男肯定想到了傳聞中的未亡人。
高大魁梧的未亡人，神秘莫測的諜報人員。
鄭開奇假裝沉吟，說道：“杜明好像說過，他們到現場時，遍地屍體，但車燈隱約照著一男一女，女的有傷，男的至少185以上，高大肯定算了。”
德川雄男冷哼一聲，果然。
在他看來，吉野劍雄的幫手，肯定是未亡人。
未亡人，自從德川雄男知道有他的存在，已經一年的光景，卻從哪個方麵，都找不出蛛絲馬跡。
而且，他總能源源不斷往外傳遞情報。
從現在來看，就是吉野劍雄的策應之功勞。
未亡人得到情報等級之高，資訊源之廣，就連軍部的人都不一定知曉。
現在看來，都是吉野劍雄的職位便利。
之前是特務科的大隊長，雖遠在外地，但與憲兵司令部和特高課的熟人聯絡，卻沒斷過，情報也就不會缺失。
再由他，源源不斷的交給未亡人，未亡人再來租界聯絡這裏的抗日組織，交給那個愛看書，暗戀未亡人的女間諜。
這是一整條間諜鏈條。
這一次，應該會死未亡人得到了情報，告訴了吉野劍雄。
得知軍統有人叛變，吉野劍雄要鋤奸，可礙於情報泄露，他不得不把鬼姑推出去，試圖迷惑太君。
在租界，未亡人組織人員救他，雖然殺死了搜查隊，卻被巡捕房看見。
這也解釋了，吉野劍雄在租界尋找女諜報員時的辦事不力，以及他回到上海時聲稱大量情報被偷。
“不過是監守自盜罷了。”
“抓住了他，就等於折斷了未亡人的左膀右臂。”
想到這裏，德川雄男的心情好了起來。
終於，離他的真麵目，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