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默分開，鄭開奇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溜達。
兩個女孩子說了，隻順著大路在主幹道溜達，不會太遠。
果然，拐了幾個彎，就在主路上看見了二女。
倆女時而親密交談，時而並肩同行。
可以說，穿著和服的法子就是行走的護身符，即便在租界，也無人樂意招惹日本人，給自己添麻煩。
鄭開奇有心事，就沒有著急上前，開著車在後麵緩緩跟著。
前麵一個旗袍美嬌娘，一個和服美人，婀娜綽約，談笑風生。
如此養眼。
說起來，這法子跟櫻花小築不愧是姐妹，從背影來看，竟然一模一樣。
或者說，如果不是顴骨微高，麵容稍有不一樣，櫻花小築就是酒井法子。遠非覆了麵皮能比。
此時時間已經很晚，租界雖然不宵禁，但邊界已經封鎖，還是早點把法子送回去的好。
他驅車上車，接了二女，說了想法後，白冰自然是沒意見，哪個女人不想早點跟老公睡覺休息？
倒是法子，第一次出來，頗有些戀戀不捨。
她問道：“你們也回去麼？還是留在租界？”
白冰除了套取資訊，對法子還是真心的，柔聲道，“我們現在住在租界，把你送回去，我們再回來就是。”
酒井法子笑了，“不用那麼麻煩了，這麼晚了，如果你們房間夠用，我不介意睡小臥室。”
白冰有些不好意思，“那不合適吧，我們的房間不大，臥房夠用，但估計不夠舒服。我們不麻煩的。”
“沒事的，那就這樣吧。我還想跟你多聊一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不同意，顯得自己不樂意了，白冰看向鄭開奇，想讓男人同意。
鄭開奇點點頭，“那你們睡大床，我睡次臥便是。”
法子喜笑顏開，白冰也如釋重負。
開著車子的鄭開奇卻陷入了某種警惕的處境之中。
沒有任何跡象，隻是一種屬於特工的警惕。
他隻是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車子停到了外麵，白冰引著她進去，他在門口抽口煙。
到底哪裏不對呢？
是法子轉變太快了麼？不，每個人性情不一樣，或許沒有櫻花小築的壓迫，她就是喜歡遊玩，喜歡美食，喜歡熱鬧的女孩子。
僅此而已。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鄭開奇點上第二根時，白冰下來了。
法子已經去洗澡，白冰纔有空下來拉老公上去。
“算了，等一等吧，等你們都上床了，我再去。”
白冰心下感動，多聊了幾句，說道：“其實法子小姐挺好的，也很愛聊天，總是問我你的情況呢。
看來你那時的孟浪，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鄭開奇笑道：“她都問什麼了？”
“恩，見過什麼就問什麼唄。說你受日本人器重，說你交友廣闊，租界額巡捕都認識，還能在一起吃飯。
還問我，你跟他們怎麼那麼好，想學習學習，以後也要交朋友呢。”
靠。
鄭開奇不動聲色，“你上去吧。天熱，渾身都是汗，洗個澡睡吧。我一會就上去。”
看著女人上了樓，鄭開奇在院子裏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女人，到現在為止，最大的可能是櫻花小築，而不是酒井法子。
自己帶出來一個大麻煩。
他還以為自己今天收穫滿滿，現在想來，很有可能被看輕了。
還好，當著她的麵，自己這邊並沒有露太多。
鄭開奇抽完第二根煙，決定還是裝作若無其事上去。
以不變應萬變吧。
該睡的時候不睡，反而會引起懷疑。
樓上，白冰洗漱出來，法子已經換了白冰的睡衣，稍微小了些，也還能穿。
“鄭桑呢？”
“額，他馬上上來。困了吧，法子，咱們睡吧。”
法子微微一笑，“你先上床，我頭髮長了些，有些厚，我要擦乾淨。”
“那我幫你啊。”
“不用了冰兒，你也夠累的，先上床。我馬上。”
法子自己坐在梳妝枱前，慢慢擦著頭髮，不一會，聽見鄭開奇的上樓聲，法子就站了起來，“我去下廁所。”
出了臥室，鄭開奇正好進房間。
“鄭桑你回來了。”
鄭開奇掃了她一眼，點頭。
“我在這裏，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不會，怎麼會？”
鄭開奇上前，打量著她，“別說，穿上冰兒的衣服，很好看。”
法子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好看，還是，冰兒妹妹好看？”
鄭開奇徹底絕望了。給法子十個膽子也說不出這話來。
騷貨，櫻花小築。
還有臉問誰好看。
“卿本佳人，可惜在我老婆麵前，誰都差了點。”
鄭開奇哈哈一笑，自己鑽進浴室沖了個涼，出來就去主臥扯了媳婦出來，去了次臥。
”我後悔了，晚上可不能沒女人陪。“
他實在不敢讓冰兒跟她單獨相處，出了紕漏就壞了。
摟著女人在次臥睡下。
法子怔怔愣神，最終在主臥翻騰了翻騰，就是個暴發戶的房子。什麼東西都是一個科長的工資不可能買到的。
她，不，櫻花小築甚至用腳在試探每塊地板。
她直覺，鄭開奇，是個有秘密的人。
她對他很好奇，不然也不會那麼無聊，冒充酒井法子，跟著來。
白天，她已經讓他們卸下了防備纔是，他們應該就當自己是法子。
套了半天白冰的話，覺得鄭開奇根本把她當外人，她什麼都不知道。別說那些隱秘的事情，就連特工總部的上班內容，上下班具體時間，辦公室裡有誰，她都一概不知。
這些表麵上的她都不知道，更別說其他的。
今晚兩個巡捕長，她又一個也不認識。
可憐這麼一個亂世佳人，委身在狗特務身下，苟延殘喘，活得麻木不仁。
“可憐的女人。”
她檢查了床鋪，被褥，都是上等的鵝絨的，被皮都是上等蘇錦的。
這麼說吧，床上四件套，就得幾根二兩的金條。
臥室的兩個衣櫥和一個衣櫃，都是黃花梨的，小擺件都是小葉紫檀的。
“這個該死的暴發戶，趁著給我們當狗，撈了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