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做東,請了鄭開奇三人,又喊來了瞪眼龍。
白冰和法子吃了一會就出去逛去,杜明對鄭科長能一人攜二美感到佩服。
鄭開奇也不避諱,問道:“老杜,兄弟有一事不明,問問?”
杜明客氣道,“鄭科長您客氣了,我哪有什麼能指點你的。”
瞪眼龍餓了,在旁吭哧吭哧吃,不插話。
鄭開奇給杜明倒了一杯酒,問道:“我在說那人可能被人盯梢,或者被人通知了殺手才被殺時,你,有點緊張啊。”
杜明的手一抖,酒杯就灑出了酒。
杜明連忙否認,“哎呀,鄭科長,誤會,誤會啊,我那是典型的見到日本人緊張啊。”
“哦,是麼?我還以為你認識李默呢。”
“怎麼會呢?日本人的通緝犯,我怎麼會認識呢?”杜明連忙否認,“我當時事發後,一直在外麵等著裏麵的勘察。那個間客裝的那麼厲害,我哪敢惹?
在外麵這段時間,我能聯絡誰啊,我又不認識間客。”
杜明是心虛的,鄭開奇看得出來。
他當然知道杜明打電話告訴了李默,杜明卻不清楚自己和李默的關係。
反觀是萍水相逢,幾次狼狽為奸賺點錢的瞪眼龍,從振邦貨倉這個點,已經串聯起了鄭開奇和李默的關係。
這鄭開奇即便不是**,也不是個純粹的漢奸。
倒是兩人的對話,讓瞪眼龍知道,杜明並不清楚鄭開奇的立場問題。
鄭開奇的悠閑態度讓瞪眼龍猜測,杜明糾結的事,或許這位早就知道了。
日本人在租界又鬧出了動靜,他不可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到底在找什麼人。
鄭開奇沒有逼杜明,反而問兩人,關於碎骨狂魔的傳聞。
瞪眼龍有些意外,“這件案子,跟他有關係麼?”
“鄧警官看樣子,是知道些什麼?”鄭開奇意外,杜明也意外,他真沒聽過什麼碎骨狂魔。
“老鄧你知道?”
“也是略有耳聞吧。”瞪眼龍感慨著,“我原本不在租界,淞滬會戰前聽到風聲,才來的租界。碎骨狂魔,在南郊平民區,也是後期的九日焚燒的地點,特別有名。
一己之力在巷戰中挑戰幾個日軍清剿小組,要知道,那個時候,正規軍都已經跨過蘇州河離開了。
別的不說,我還是挺佩服他的。”
他幹了一杯,不禁唏噓。唏噓的是什麼,杜明沒說話,鄭開奇說道:“剛才日本人說,碎喉狂魔,就是李默。”
瞪眼龍張大嘴,看向杜明,杜明還是不說話。
瞪眼龍嘀咕起來,“有眼不識泰山了。”
鄭開奇分辨著瞪眼龍的態度,他知道瞪眼龍知道了振邦貨倉的秘密,也見過齊多娣,也見過李默,甚至於連顧東來他都知曉。
這委實不是彼此不謹慎,是他常年在租界和南郊的邊防哨卡崗位,夜間的很多i行動本就迫不得已,根本迴避不了他。
不過這樣也好,起初還隻是花錢,但當日本人給的壓力越來越大,懸賞越來越高,金錢買通的關係就容易崩塌。
瞪眼龍既然知道了,沉默了,沒有立馬舉報,也沒有索要錢財,這本身就是最好的表現。
鄭開奇樂意擠出不多的時間和這兩位好好溝通,交流,談感情。
一方麵是瞪眼龍工作的特殊性,一個是杜明所在的轄區正好是振邦貨倉的所在地。
拉攏他們進入租界的錢莊,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杜明,隻要暗地裏給李默打過幾個通風報信的電話,他就不敢完全偏向於日本人,這是把柄,也是功勞。
該怎麼表現,精明的他很清楚。
吃過這頓飯後,鄭開奇又見到了李默。
李默的回答簡單又直接,“他的位置太好了,我忍不住動手了。
要找出那教授,也不難。隻要我活著,他肯定還會來租界。”
對於李默混不吝的解釋,對於已經發生的事實,鄭開奇也無可奈何。
“殺就殺了吧,善後工作得搞起來。”
他把從杜明把知道的訊息告訴了李默,“此人既然是十三太保,肯定是中國人。中國人裡,在日本人開辦的警察學校裡任職,是很少見的。
而且警察學院屬於日軍內部機構,他的作用被無限的縮小。
所以我猜測,除了在警察學校任職,他應該還有其他使命。”
李默問道:“那怎麼看?”
“按照杜明的說法,他打了電話後半個小時,那個間客就到了,扣除德川雄男打電話的時間,那個間客,當時就在銀鉤賭坊附近黃包車十幾分鐘的車程。”
李默繼續瞪眼,“那也不大好查。”
鄭開奇深吸一口氣,“沒讓你查。在租界,我們不宜太過露麵,要用別人。杜明正好查這件案子,你讓他查呀。
他現在很怕你,你索性讓他保持這種敬畏。
查清楚他在租界幹什麼,可以幫助我分析十三太保的脈絡。
李默說道:”十三太保,沒幾個了吧?”
鄭開奇點頭道,“通過那張馮老七拍的偷拍照片,我們可以確定,前陣子被詹森鋤奸的季雲清也屬於十三太保,雖然代號不清楚,但估計就是撮合類的角色。
火目,教授,馮老七,車夫,船主.....
眨眼過半啦。”
李默笑了。
這都是他們的工作成果。
鄭開奇說道:“別的不說了,光是黃包車這條線索應該就能找出來。回頭你跟老齊說,不是有位大佬心向咱們抗日隊伍的麼?正好是黃包車的老闆。”
“你來幹嘛來了?日本人讓你協查吉野劍雄?”
“本來應該是。不過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後,他們就戛然而止。至於今晚會不會連夜查吉野劍雄,我就不清楚了。”
李默才知道,他以前的身份曝光了。
他並不在意,在獵人的感官裡,沒有榮譽,隻有獵物。
他說道:“要不要晚上,再找一找,我除掉他?”
鄭開奇不置可否,“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日本人已經不相信他了,他死不死,區別不大了。你看著辦吧。
我給你提個建議,我懷疑,他不會遠離鬼姑的家。”
李默點頭,“我有數了。去找了老齊,給杜明打過電話,我就找到那個吉野劍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