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雄男慢慢放下瓷碗,嚥下最後紅棗羹。
他現在把自己保養成了個娘們,每天紅豆,紅棗,補氣血。
池上由彡本來不喜歡這些東西,沒辦法,表哥專找這樣的早餐攤,她也隻能湊活。
巡邏隊把主要幹道堵住後,確實找了此地的維持會和地保。
城裏和鄉下不一樣,道路規整的漂亮,隻要是主幹道封住,就沒了其他路線。
那個中統的伍迪,此時就是甕中之鱉,隻要他露麵,被控製街麵的維持會偵緝隊,以及散入人群的地保發現,當做陌生人和神秘客,自然會被拉到臨時拷問地拷問。
那邊已經二三十個了。問清楚了住處和身份的放走,沒有良民證沒有工作地址的全部拉走。
“董大川,還沒來?”
德川雄男問道。
池上由彡搖頭,“會不會跑了?”
德川雄男拿紙巾擦嘴,“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怎麼會跑?”
“那就是出事了?”
“在上海地界,隻要我們不動他,三個軍統紮堆,能有什麼危險?”
派人去看,很快就收到讓德川雄男火冒三丈的訊息。
董大川死了。
德川雄男震驚,無語。
他指揮池上由彡,“他下午碰麵,很有可能吃了午飯會離開這裏。這裏的協查一定注意要正常一些,不要讓他看出是故意設的卡。
我去董大川那邊。”
軍統代理站長,特工總部即將上任的行動隊大隊長,竟然就這樣死了?
等他跨進重兵包圍的院子,站到董大川麵前,依舊有點不敢相信。
誰會知道他的存在?
沒有幾個人知道他還活著,更不會有外人知道他在這裏纔是。
怎麼會這樣?
德川雄男慢慢掃視著現場。
董大川坐在這一室一臥一堂屋的小房子裏。
堂屋的木頭桌子上,擺著兩碟吃了一半的小菜。桌上一瓶常見的低檔酒。
兩雙筷子,兩個酒盅。
“報告,並沒有找到其他屍體。周圍的住戶也都問過,沒聽見什麼聲音。”
德川雄男沒回話,隻是盯著那屍體看。
他檢查了一遍,董大川全身上下沒有絲毫傷口,隻有在他頸部下麵,大動脈上,有一個五厘米左右的小洞。
這個小洞導致了他整個前胸上都是血。
“恩?”
正在觀察是什麼兇器導致出這個傷口的德川發現,在傷口附近,有一條淡淡的紅印。
德川雄男把手放在喉骨上,重新檢查了一遍。
“納尼?”
他起初以為喉骨沒問題,用力按壓後發現,喉骨已經因為劇烈撞擊全部碎裂。
“如果單單戳穿了個洞,不至於如此。這道紅紅的印記?”
這道印記代表的什麼東西,撞碎了喉骨?
德川雄男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這是十字形的武器?”
“飛鏢?”
他緩緩起身,就有衛兵報告,“在村外麵發現了一新一舊兩次的輪胎印。
舊的得有些日子,新的,像是剛剛留下。”
剛留下?
對於那丩的輪胎印無所謂了,那新的輪胎印?
“走。”
輪胎印在城區到向陽弄的方向,村尾。
小野次郎帶著人正仔細勘察現場。
最後得出了結論:類似於警備係統統一配的車。
具體得回去暗中檢視。
德川雄男一雙鳳目再次眯了起來,“給我查!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嗨。”
黃河北路。
池上由彡有些百無聊賴。
維持會,偵緝隊,地保們眼珠子都快累瞎了,已經裡三層外三層,把能藏人的地方,以及陌生人容易待的地方全都轉了個遍。
沒有收穫。
眼生的人不少,一番探查後,全都放了。
如果想繼續翻卷,那就得開門入戶了。
那樣的話,動靜太大,容易讓那中統的伍迪望風而逃。
本就難以找到他,驚嚇了他就更難找了。
“看來是得等下午了。”
池上由彡在車裏,準備眯一會,突然有人敲車窗玻璃。
她眯著眼睛看去,隻見外麵一個年輕的臉正低頭哈腰。
是小張三。
因為和鄭開奇翻臉,池上由彡對他也很不耐煩。
她不喜歡被人居高臨下看著,就邁著腿出來。
“中佐大人,您在這裏呢?”
小張三的情緒不錯,意氣高漲。
池上由彡不喜反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麼?”
他纔看見,不光是他,他身後站著兩個行動隊。
小張三賠著笑,“”我們接到電話,說是發現了疑似共黨李默的身影,就帶隊過來看看。”
“李默?”池上由彡皺眉道:“共黨李默?訊息確鑿麼?”
又疑惑道,“不對,你們不是應該把案件轉給特工總部麼?”
小張三嘿嘿笑了,“”哎呀,我那美麗的中佐啊。隻是一個電話而已,我們轉給特工總部,他們還得返回來讓我們確認。
以前就發生過這種事。
這次隻是一個電話打過來,想核實也沒辦法了。
我們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隻能來碰碰運氣。”
池上由彡狐疑道,“”這裏是西郊,不是南郊的地,你怎麼來了?”
小張三嘿嘿笑了,“嗨,這不是說誰拿的情報是誰的?都是給皇軍服務麼!”
池上由彡冷笑一聲,沒在意。
底下的人互相爭寵努力,都是為日本人服務,這是沒錯的。
南郊警署的歸屬權塵埃落定,西郊警署本來的行動隊長丁峰成了犧牲品,跟著他過去的毛森也因此沒了職務,暫時隱退。
西郊警署目前警力空虛,如果不是鄭開齊叮囑,小張三恨不得利用和毛森這突如其來的合作關係全麵入侵西郊。
不過日本人現在掌控下麵的力道越來越強,他不適合橫生事端。
這次帶隊過來,自然是聽了鄭開齊的命令。
“中佐,您忙了。我去了啊。”
池上由彡見小張三帶隊去了隔壁的巷弄,考慮了下彼此不是很礙事,應該不會影響,而且可能就是捕風捉影的情報,就沒在意。
誰知道就在半小時後,槍響了。
她撲通從車上坐起,開門就問,“怎麼回事?”
“報告,說是發現了共黨李默,對方受傷逃竄。申請支援。”
此時日頭正中,已然是中午。
“八嘎呀路。”
動了槍,很有可能驚動了伍迪。
不過事已至此,池上由彡隻能派一部分人去增援。
“快去,爭取抓出來。”
共黨李默,老牌通緝犯了。
德川熊男從董大川死亡現場回來時,小張三已經喪氣的在池上由彡麵前耷拉個腦袋。
抓捕失敗。
“我們找到了他的藏身地,但還是讓他跑了。”
德川雄男一直沒說話,一直旁聽,此時說道:“張隊長,帶我去看看現場。”
小張三驚訝,“啊?您要親自去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