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雄男看了看有些驚慌的小張三,笑道,“怎麼?有問題。”
“沒有,沒有。”小張三趕緊道,“是那些弟兄們,我讓那個他們好好在窩點搜一搜,估計都弄得亂七八糟的。”
“嗯,這樣啊。”德川笑道,“沒事,帶路吧。”
“那您這邊請。”
三人跨過主街,到了另一邊的巷道,到了共黨李默藏匿的地點時,德川雄男回頭看了看距離,問道:“”那一槍是在哪裏開的?”
小張三“哦”了聲,往前指了指,“好像是那裏,一個混蛋手下著急了開一槍。”
德川親自走了過去,“拿來。”
“什麼?”
“槍。”
小張三這才反應過來,想著德川要幹嘛,連忙把配槍給他。
德川看了看,抬手對著天空就是一槍。這才說道,“帶路。”
三人進了一處院子,腳下腳印淩亂,還有隊員在看著。
德川雄男看了眼,就知道這裏是長久有人住的,並不是臨時搭建出來的場所。
牆角有報紙,是昨天的。屋裏還晾的鹹魚。地麵雖然淩亂,但底子乾淨。
據隊員裡搜尋發現,還有些赤色書籍和一些無關緊要的家信。
鄭開齊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德川雄男沉默不語,返回後問留在原地的衛兵工藤,兩次槍聲是不是一樣。
工藤點頭道:“幾乎一模一樣。”
德川雄男又讓聯絡電話局,查出來給南郊警署打過去的報案電話是從哪裏打的,諸如此類。
小張三戰戰兢兢站著,冷眼旁觀。
正如鄭開齊所說,德川雄男,是個很難被糊弄的角色。
他敏銳,狡詐,多疑。
幸虧之前光是這場擾亂耳目的計劃,就經過了反覆推敲。
就算是電話,也沒什麼紕漏,打電話的話,也確實是南郊警署的眼睛。
下麵眼睛有時候虛報情報也是很正常的,跟隊長聯合虛報也是很常見的。
整條線都是完備的,保準他德川雄男滿意。
德川雄男鬱悶了一會,說道:“撤吧。”
池上由彡愣了:“為什麼要走?這邊疑似李默的共黨是跑了,但伍迪還沒出現呢。”
“跟這邊關係不大。”德川雄男低聲道,“伍迪應該不會出現了。咱們篩選了這麼長時間,估計早跑了。”
池上由彡欲言又止,這跟平時的表哥很不一樣。
德川雄男上了車,才說了一句,“董大川死了。”
“什麼?”
池上由彡震驚。
她明白了表哥為何如此去做。
董大川死了,說明針對伍迪的圍捕計劃已經失敗,有人知道,並且加以破壞。
不然一個毫無防備的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不可能全無破綻。
這種形式的圍捕,曾經抓過不少所謂的高管。
“小野已經查了出來,現場有警務係統的配車痕跡。”德川雄男表情陰森,慢慢道,“查出來是誰,我要將他千刀萬剮。”
“小野君親自出馬,那肯定沒問題的。”池上由彡稍微放了心。
“咱們這邊也得調查一下。命令特工總部,立馬對體係內所有人員和車輛調查。下午下班前必須得有報告呈上來。”
一個電話,整個特工總部就忙了起來。
因為時間緊,所有行動隊都放下手頭的活,分成幾個小隊去查。特工總部自己的車輛也在全部登記使用狀況和輪胎印。
一樓這麼大的動作,二樓幾個部門全都聽見了。聶雨墨習慣性捧著咖啡杯出了門,就看見情報部李部長臉色鐵青往外走。
“怎麼了這是?天塌了?”聶雨墨問道。
“不知道哪個小崽子惹了日本人,行動隊查警署,我們情報部查咱們總部。”
“查什麼呀?”
“輪胎。”
“靠。”聶雨墨爆了粗口,“夠無聊的。”
李部長知道,肯定是警備係統內部的車,涉案了。
而且日本人措辭激烈,就差公然罵人了,估計情況很嚴重。
他鬼使神差問了句,“鄭科長呢?”
“那誰知道呢。”聶雨墨說著,往總務科走去。
鄭開齊自然不在辦公室,日本人撤了以後,伍迪立馬轉移。坐了黃包車自行離開。
鄭開齊是等一切都正常後,纔回到南郊。
他的車也停在南郊。
盯著外麵訊息的顧東來立馬把資訊匯總給鄭開齊。
鄭開齊知道了動怒的日本人已經開始查輪胎。
“剩餘的事情不歸咱們管。”
鄭開齊在飯館打了幾個電話,約著一些商人晚上見麵。
總務科麼,以錢論道。加上兩個錢莊的事宜,他有無數藉口可以用。
顧東來說道:“你不回去上班?隨時看看進展?”
“什麼進展?屁的進展。”鄭開齊說道:“中統那邊安排妥當,估計已經跟夜鶯接上頭了。咱們本就不是殺董大川的人,要相信日本人的能力。他們若是想辦事,位元工總部好使。”
顧東來愣了愣,“是我殺的啊。”
鄭開齊轉過身,鄭重其事說道:“東來,你知道最好的欺騙別人的方法,是什麼麼?”
顧東來茫然。
“是連自己都騙。”鄭開齊說道,“你潛意識告訴自己,董大川不是你殺的。跟你一點關係沒有。”
顧東來目瞪口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
鄭開齊沒理他,上了樓,他出門前讓老婆在家待著等著他,此時叫了白冰,“走,去找那個酒井法子小姐,我給你們介紹介紹。
挺可憐一姑娘。”
白冰知道了那姑娘是櫻花小築那個女特務的姐妹,身份,經歷卻天差地別。
確實很可憐。
他知道,鄭開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而且他好久沒跟老公坐車出去,去哪她都樂意。
而且現在麵對日本人,她已經遊刃有餘。除了日語說的蹩腳外,她比普通的日本人更要精通日本習俗,文化。
兩人挽著下樓,顧東來還在那獃滯中。
“啊,東來。”鄭開齊突然想起來,站在那問道,“董大川臨死前有沒有說什麼?”
“他哪裏來得及說什麼?漢奸需要留遺言麼?”顧東來淡淡說道。
“這話說的不錯。”鄭開齊又一想,問道,“你沒替我說點什麼?”
“說了。”
“說什麼了?”
“你好啊老卑鄙。”
鄭開齊豎起了大拇指,“這洋文說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