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伍迪如此推心置腹,關係果然不錯。”
鄭開奇說道:“咱們就別來回猜了。你召集人手,去找麗華咖啡館的相關人,得到與伍迪見麵那人的畫像。”
齊多娣點頭,“好,我安排。同時,鬼姑那邊我安排黑犬去了。我有些奇怪,鬼姑一般不在那待著,怎麼日本人去的時候她就正好在。”
“沒什麼稀奇的。”鄭開奇笑了笑,“日本人肯定提前約好了她,她才會老老實實在那等著。對了,南郊她的新老窩呢,做的怎麼樣了?”
“她很謹慎,工程很慢。早著呢。先不說這個,先度過眼前的這道坎吧。
好不容易當了副站長了,別再因為伍迪出事耽誤了你的仕途。”
鄭開奇笑罵道,“滾蛋。”
不管是中統還是軍統,職位上的升遷,還是薪水,活動經費,他都會一一上報,齊多娣會轉告給老董,上報中央,備案。
地工會接觸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勢力,最忌諱的就是腳踩幾條船,做個不倒翁。
鄭開奇既然是領導,自然會做好表率。
齊多娣走了。
就像瞪眼龍說的,兩個足夠年輕的人,承擔起了足夠沉重的擔子。
齊多娣在日佔區有足夠的人手可用,這是他必須親自來的原因。很多交通員隻能敲門叫。
而鄭開奇必須做到置身事外。
很快,顧東來就火速回來。
“我找到了合適的人,而且,還讓他寫了一些信件。一會回去做舊,當做與你們這幾個月來斷斷續續的聯絡內容。”
顧東來問道,“有必要做的這麼細緻麼?拿出來個最近的內容不就行了?”
“德川不是你,如果不是跟我聯絡的中統小子級別太低,他早就直接讓我拿下了。”
鄭開奇詳細問了顧東來選的那個人,說道:“德川不是你。如果他的計劃成功,他自然不會計較,如果伍迪脫離了他的魔爪,他會一點點反推。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哪裏的情報可能泄露。
倒是他讓我找出這個中統小子,我抓還是不抓?
不抓的話到底以什麼藉口?或者差點抓到?他是怎麼逃跑的?
而且雙方都不能懷疑到我。
中統那小子更不能知道我的存在。”
“這還隻是中統,麗華咖啡店那邊也是一樣。如果失敗了,日本人很有可能回過頭去問,有沒有接觸。
而負責這個環節的老齊,就得知道如何去溝通,如何問話,才能避免——”
顧東來把手一擺,“當我沒問這個問題,謝謝。”
他覺得跑腿挺好。動那腦子幹嘛。
鄭開奇轉身往回走,顧東來在後麵跟著,他也意識到,今晚,是個不眠之夜。
南郊,鬼姑的住所。
德川雄男沒有從鬼姑這裏得到需要的情報。
鬼姑跟中統勢如水火,有情報是不遺餘力。
“如果真的有能接替老槍的人,還得聽從別人指揮的情況。那麼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中統在上海的最高領導人。
深得陳家和姑蘇的信任。”
她也是知道姑蘇和陳家關係的人。
“這個人如果真的存在,他很有可能在上海身居高位,要麼是銀行,要麼是金融圈,或者,在警務係統。”
德川雄男警告她,近期還要不斷提供情報,這才離開。
李默在暗處猶豫許久,才決定不出手攔擊。
他雖然聽不懂日語,但還是能知道兩個人的表情難看,看來是沒收穫。
以他的個人看法,中統那幫人不幹人事,完全不用理會。
什麼軍統中統,有一個好人?日本人沒來之前,一個個比豺狼還壞!
不過命令就是命令,即便他不是很懂,但也知道抗日是頭等大事。
他在暗處跟著日本人的車走了幾步,就退了回來。
他發現鬼姑那邊好像出來了人。
明月高懸,那個女人走了出來。
李默的牙立馬咬了起來。
是鬼姑。
這娘們,扒了皮他都認識。
上次自己在狹窄的電話亭中,被對方的拐中劍在肚子上攪了個血洞。
“日本人不能幹,跟鬼姑的仇,可以先收點利息。”
李默是獵人,是戰士,不是隱忍的人。
他默不作聲,跟在女人後麵。
上一次交手,他追蹤她,為了不被她發現,沒法還手,彼此還易容。
這次,李默沒化妝,鬼姑在日本人麵前也不會易容,兩人坦坦蕩蕩,一前一後。
鬼姑心事重重,前麵走著,跟後麵的李默相差不過幾十步。
她邁出左腳,李默就邁出左腳。她伸出去右腳,他也就是右腳。
兩人起步,落腳,停頓一模一樣。
李默甚至在模仿鬼姑的呼吸。
她沒有裝瘸子,李默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他完全成了獵人。
他慢慢的靠近,慢慢的調整呼吸,他有信心,在一個衝刺內,他有把握兩秒內重傷她。
鄭開奇在她身上有局,李默就不會殺她,但可以輕鬆拿走她一隻胳膊。
這是獵人心慈手軟的結果,他的拆骨刀,可是很少用的。
給她麵子了。
李默深深吸了口氣,就要在下一個左腳落下時發力,下一刻他又恢復了正常頻率,降低了速度。
他發現鬼姑的速度加快了。
不是發現了她,她整個人的身子往前傾,下一刻,拐彎。
這是快到目的地了。
李默也聞到了木柴燃燒的味道。
味道的來源,正是前方鬼姑變向的方向。
“她約了人。”
李默意識到這一點,整個人速度降了下來。
跟日本人聊了這麼久,鬼姑還要出來見的人,不是個簡單人物。
“鬼姑殺不了,殺那個總可以吧。”
李默把獵人的狀態調整出來,不見血,難受。
他的身子越來越低,腳步越來越輕。
此時兩人走在租界的邊緣地帶,都是樹林。
而那股木柴燃燒的味道,就是從右手邊的樹林裏傳出來的。
鬼姑進入樹林,腳下慢了下來。
“你來了,看來日本人,走的挺早的。”一個男人坐在火堆旁,正在撕扯手上的一隻兔子。
看了眼坐在對麵的鬼姑,男人笑道:“運氣不錯,碰到了隻兔子,今晚你有口福了。”
鬼姑淡淡說道,“我什麼都沒說,日本人不耐煩了自然會走,倒是你,特高課的現任大隊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對麵坐著的獨孤大隊長,吉野劍雄,表情淡漠。
在下風向,十米開外的李默,大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