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劍雄?
特工總部的行動隊大隊長。
一半國人一半日本人的獨孤大隊長,在鄭開奇的描述下,是個鐵杆的日本狗腿,怎麼會跟鬼姑攪和到一起?
不,李默反過來想,鬼姑本就投靠日本人了,跟吉野劍雄見麵,也沒什麼稀奇的。
隻是這次會麵,為什麼是此時此刻此地?
他總是覺得透著點蹊蹺。
而且,他餓了。
這兔子肉在吉野劍雄的調理下,很香。
他沒說話,鬼姑也不再說話,似乎都陷入了某種情緒中。
隻有那抹上油和鹽的兔子肉越來越焦黃,越香嫩。
李默饞的呀。
真想衝上去,弄死兩人大快朵頤時,吉野劍雄開口了。
“鬼姑桑,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南京吧。當時帝國還沒有殺過去,你們軍統還在南京部署地下工作。轉眼間,好幾年過去了。卻恍如昨日。”
“吉野先生喚我來,就是為了傷春悲秋?”鬼姑冷笑著折斷了手中的枯枝往麵前的火堆裡扔,“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你在短短幾年時間,從一個日本特務營的小角色,狼竄了大半個中國,誘惑叛變策反了那麼多人,成了特高課的行動隊大隊長。
闊別了半年再約我,卻感慨幾年前的破事?”
吉野劍雄嗬嗬笑了,“鬼姑還是鬼姑,永遠冷言冷語。
當初如果沒有你的配合,我也不能策反那麼多人。
再說,沒有我的極力推薦和安排,德川副課長,絕對不會讓你這個軍統高階特務安然無恙的在租界過著安穩日子。”
鬼姑冷笑,說道:“說吧,在日本人特意刁難了我之後的時間約我見麵,你想幹什麼?”
她心知肚明,這個吉野劍雄是豺狼虎豹。
他蘇日安有著一半的中國基因,卻因為日本的強勢,對中國人深惡痛絕。
自己是有大計劃的,當初幫助他策反了一些在她看來意誌不堅定的無能鼠輩,就是為了希望自己能在日本人麵前獲得一個好下場。
從目前來看,是成功的。
她也明白,吉野劍雄為什麼在這個時間段找她。
日本人的忙她沒幫上,自然會對她施壓。她就需要吉野劍雄的幫助,說幾句好話。
但她是誰?鬼姑!
從不會被脅迫。
吉野劍雄翻著麵前的兔子肉,一字一句說道,“軍統勢力目前在上海的影響力越來越差,副課長對你的耐心也是直線下降。隻有我,能在日本人麵前,給你說上有分量的好話。”
鬼姑笑了,“吉野先生是威脅我?”
吉野劍雄看著手中的兔子肉,來了句,“快熟了。好肉,早晚是要上案板的。”
鬼姑“恩”了聲,“我聽說,你至少有一段時間,不在大隊長的職務上露麵了。目前是幾個行動隊長各自為戰呢。”
她身子前傾,侵略性十足,“我怎麼覺得你現在的處境,比我的還要困難呢。”
吉野劍雄臉色難看的要死,“你的耳朵,依舊是如此靈敏。”
他攤牌了,不裝了,“我找你,自然是有事,但是跟以前一樣,幫我就是幫你。我重新回到權力中心,你也能安枕無憂。”
鬼姑說道:“你不該如此淒慘。”
吉野劍雄嘆了口氣,“被人掏了鳥窩了。”
他沮喪道:“這些年我暗地裏培植的特務和間諜,得有七七八八被人連根拔起了。”
他看了眼鬼姑,“其中包括在軍統中統,甚至安插進延安的一些諜報人員。”
鬼姑皺起眉頭,“不可能。”
吉野劍雄無奈道:“我也覺得不可能,但就是發生了。”
不遠處的李默翹了翹嘴角。
這事他知道。
楚秀娥摸黑收了他的絕密情報,鄭開奇以此挖出了潛伏在延安的特務,更是幫軍統和和總統挖出了潛伏在重慶的叛變特工。
李默當時還意外,為什麼這些事情都沒顯現出來,原來是大隊長自己默默承受了。
鬼姑樂了,“日本人沒因為判定你叛變了?”
“沒有。他們知道我的忠誠。我的託詞是,重慶那邊負責交接他們,定期給活動經費的人暴露了,才導致了我的間諜網破滅大半。”
“你的託詞?”鬼姑察覺到了什麼,“你知道哪裏發生了錯誤?”
“恩,我在特務科的辦公室抽屜裡的情報,被人順走了。”
鬼姑樂得前仰後合,“吉野,你是在逗我,是麼?”
大隊長黑著一張臉,說道,“我當時剛回特務科沒多久,就被派去南京跟隨幾位長官去見汪主席。回來後,資料就沒了。”
鬼姑淡淡說道:“也就是說你毫無頭緒。”
大隊長微微搖頭,“我查過記錄,除了正常上下班的眾人外,也有過幾次有人半夜返回特務科拿東西的記錄。”
鬼姑知道,這位大隊長確實謹慎,心細,又心狠。這種事情他能悄無聲息的做到。
“這幾人你都摸過了?”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大隊長盯著馬上就要好的兔子肉,“除了一個人。”
“誰。”鬼姑也來了興趣。
“一個叫楚秀娥的女人,一個行動隊的文職人員。”
研究了鄭開奇好大時間的鬼姑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又恍然道,“是她啊。”
大隊長並不意外鬼姑能知道楚秀娥,點頭道,“我觀察了她一陣,覺得她並不像單純的女文職人員。”
鬼姑遲疑道:“我記得,她有一段時間是被日本人帶走了簡單審訊過。後來還跟鄭開奇被襲擊過,身受重傷。”
大隊長冷笑一聲,“既然被我盯上,我肯定會各種試探她。既然認定她有嫌疑,那麼針對她不是理所應當麼?”
“那倒是。”鬼姑點頭。
那邊的李默恨得咬牙切齒。
原來如此。
針對這場襲擊,一直沒有確切的定論。原來是知道吃了暗虧的吉野劍雄。
李默感覺今晚的殺人理由有了。
他看著兩人開始沉默的分兔子肉,殺意更加強烈。
家裏的好東西都給了老婆孩子了。
鬼姑問道:“現在日本人為什麼對你越來越不重用了?”
吉野劍雄狠狠咬了一口肉,“一次任務在碼頭,追一個女人。不知為何,打那以後,太君就不是很重視我。”
李默一聽樂了,此事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