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總務處辦公室，處長不在，隻有葉耀祖和他姐姐，李世群的妻子，梅姐。
梅姐拿著總務處今天遞交的資料，秀美的臉上鐵青。
“鄭科長，你看了具體資料了吧？”
鄭開奇點頭。
這個月光是安撫軍統成員，就用掉了十萬日元。這還不包括一次性補助的內容。
“什麼萬裡浪，什麼王站長的，都投誠過來幹什麼，直接殺了不是挺好麼？”
梅姐埋怨著，光這兩人的安置費用和私宅傭人的雇傭費用，就是天文數字。
鄭開奇心中冷笑，這個女人想的倒是美事。
葉耀祖建議道，“既然這次超標了，我們如實上告就是，財政司也不會不給錢吧。”
梅姐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蠢貨。
資金不夠的時候張嘴要，資金足夠的時候你怎麼不把錢退回去？
這不是自己找事？
財政司最大的反應就是：之前下撥的資金肯定綽綽有餘，要不咱們算算賬目？
那時梅姐會更頭疼。
所以，這次事情，隻能自己消化。
梅姐說道：“楚家那個女人，實在是難以說話。我跟她溝通了多少遍，就是不願意與我合作。”
梅姐當麵說了這樣的話，給了鄭開奇足夠的麵子。
幾乎等同於老闆在員工麵前商量如何給其他人發工資。把鄭開奇看成了半個自家人。
鄭開奇猶豫一會，說道，“那些剛來的投誠人員，都是身居高位的，我們得伺候好了，實在不行，這個錢啊，還是得從基層人員身上搞點事情。”
梅姐臉上一喜，鄭開奇卻又擔憂道，“但這樣會影響兄弟們的士氣，萬一下個月表現不好，估計李主任會被日本人刁難——”
梅姐也是中統成員出身，知道士氣的重要性，一時間左右為難。
任何難題，都不是念頭一閃就能成了定局的，特別是彼此並不熟悉的探討隊伍，一聊就聊了一上午，中途還有其他科室的頭頭來問詢工資何時發放。
特別是行動隊，很多錢都積壓起來。
鄭開奇是樂意打擊行動隊的，他們的熱情越差，抗日行動越能順利開展。
“不要把別人當傻子。”
他時刻叮囑自己，要做符合自身職位的事，說應該說的話。
梅姐能陪著李主任一路風雨，自然不是簡單的貪婪。
他要掂量著很多話，讓梅姐自己決定。
好不容易接觸到梅姐，那就盡量留下謹慎靠譜的印象，而不是大話精。
不知不覺聊到中午，梅姐邀請鄭開奇中午出去吃飯，順便聊一聊，有心逢迎的鄭開奇自然欣然接受。
卻在下車時，發現路對麵上，馬榮神態親昵，跟一個男人從旅館裏離開。
“什麼情況這是？馬榮不是因為飄飄搶了她的男人才壞心的麼？
怎麼自己反而貼上了別的男人？”
鄭開奇驚訝的看著那邊。
那個男人麵相有些苦，個子不高。
馬榮的表情，像是個滿足的小媳婦。
“老尹啊，你老婆好像，勾搭別人了啊。”
此時，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女人，必須恪守婦道的。
鄭開奇心情複雜跟著梅姐進了旅館，那邊的馬榮和金城文卻在依依惜別。
馬榮嘆了口氣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不是很想你去執行那個什麼任務了。”
金城文卻搖頭，說道：“我必須得做，必須得去東北。”
“美亞子小姐能夠有你，真的是今生有幸了。”一上午的時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交流。
金城文說道：“你放心，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自己，那個柳飄飄，肯定會付出代價的。”
馬榮拉著他的胳膊，“計劃我覺得還是需要再磨合磨合。那個小妖精，可不是一般的聰明。一般的計謀她不會上當的。”
金城文淡淡說道，“不用那麼麻煩。對付你們中國人，直來直去就可以。”
他迫切的需要去東北，自然不想拐那麼多彎。
嫌麻煩。
馬榮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憂鬱男人味道的金城文，心醉了。
什麼尹天籌，柳飄飄，都沒那麼重要。
當天下午，金城文就出現在尹天籌一個酬謝客戶的飯桌上，對方很熱切的介紹了金城文。
“金城長官是從租界來的，人脈廣，能力強。大家都是朋友，可以多溝通。”
尹天籌很快就跟金城文打成了一片。當晚，就被尹天籌邀請去了家宴。
既然是家宴，馬榮和柳飄飄都露麵。
以示正式，都做了打扮。
一個嫵媚動人，風韻十足。一個高貴典雅，秋水剪瞳。
端的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起初聊的都很好，後來，醉酒的金城文不知在尹天籌耳邊說了什麼，尹天籌臉色大變，隨即態度冷淡了許多。
然後金城文還不依不饒，幾次湊到尹天籌耳邊，最後尹天籌，幾乎是把金城文給轟了出去。
金城文麵露陰笑，“送給你一句老話，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躲得了麼？”
他一走，兩個女人都過來。
一個明知故問，一個真不知情。
尹天籌心情不好，有些煩躁，說道：“沒事了，男人間發生點口角，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柳飄飄雖然是大明星，但她從不跟老尹擺架子，很尊重老尹，見男人不想說，她也就不問了。
時間已經很晚，保鏢就送她回去睡覺。
她是小，馬榮是正妻，這裏是尹家祖宅，兩口子住，她是住在後麵的側室。
等飄飄離開，尹天籌才猛然把桌子上的蓋碗茶一把推了出去，暴跳如雷。
馬榮假惺惺問道，“當家的，到底怎麼了，你生那麼大的氣？”
尹天籌不想說，馬榮翻來覆去問，尹天籌還是不說話。
馬榮試探性問道，“我見剛才那個日本人，邊跟人咬耳朵，邊盯著飄飄妹子左盯右看的，是不是？”
尹天籌否認，“沒有的事。不要想太多。早點睡去吧。”
他跟馬榮是沒有了感情，但親情猶在。
勸了馬榮幾次，馬榮才起身去休息。
尹天籌恨聲道，“該死的日本人，齷齪，卑鄙。”
他拿起了電話，想打給鄭開奇，想了想，一聲長嘆，放下了電話。
“再看看吧，萬一是醉話呢。”